我跟在后面,没忍住笑了。
走了几步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江彬和钱宁走在后面,离了十几步远。月光下,两个人的影子一长一短,一个像棍子,一个像扇子。
江彬嘴里还在嚼着什么。钱宁的扇子又摇起来了。
他们听见了。听见徐溥叫“公子”。听见他说“刘健是李东阳的老师”。听见他说“满朝文武,一半是他的门生”。
但他们什么都没问。
我转回头,看着朱厚照的背影。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伸到我脚边。我踩了一下,又踩了一下。
他没发现。
“他们听见了。”我小声说。
“听见什么?”
“刘健。李东阳。那些事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们没问。”
他脚步没停。“问什么?”
“问你是谁。为什么徐溥要见你。为什么你能查这些。”
他没回答。走了几步,忽然回头喊了一声。
“江彬。”
“在。”
“明天还来吗?”
江彬把嘴里的东西咽了。“来。”
朱厚照又喊:“钱宁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呢?”
钱宁扇子摇了两下。“工钱涨了就来。”
朱厚照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花生米,朝后扔过去。钱宁接住了,看了看,塞嘴里了。
“行吧。”他说。
朱厚照转回头,继续走。步子比刚才轻快了些。
我握着袖子里那两个小瓷瓶,跟在他后面。
他们什么都没问。不知道朱寿是谁,不知道他为什么能见到徐溥,不知道他为什么敢查刘健。但他们还是来了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月光下,江彬的棍子扛在肩上,钱宁的扇子摇在手里。两个人走在后面,不急不慢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跟从前一样。
(第二十四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