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要命了!”有人喊。
朱厚照没听见。或者听见了,不在乎。
骑到宫门口,他勒住马。江彬和钱宁也勒住了。
“明天,”朱厚照说,“还来吗?”
江彬把棍子往肩上一扛。“来。”
钱宁扇子摇了两下。“工钱结了就來。”
朱厚照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花生米扔过去。钱宁接住了,看了看,塞嘴里了。
“行吧。”他说。
朱厚照翻身下马,回头看我。我还在马背上,腿软,下不来。他伸手,我拉住他的手,跳下来。落地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,他扶住我的胳膊。
“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他松开手,转身往宫里走。我跟在后面。
走了几步,他忽然停下来。
“梨子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一个人要是知道自己做的事会害死人,但还是做了。他算什么?”
我想了想。“看他是为了什么。”
“为了朝廷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想起实习时见过的事,想起那些在急诊室里等不到药的病人,想起带教老师说“你总要选谁先救”时的表情。
“那也是杀人。”我说。
他没说话。继续走。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伸到我脚边。我把手揣进袖子里,摸到那个空了的瓷瓶。
他没发现。
“那明天呢?”我问。
“什么明天?”
“查完了吗?”
他停下来,回头看我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他的眼睛很亮。
“查完了。”他说,“明天,去做别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他没回答,嘴角翘了一下,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门里。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,还没到尽头。
我把手揣在袖子里,没动。
(第二十五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