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来,拱了拱手。“二位慢慢打,我先走了。”
他走了。扇子别在腰间,月白色的长衫在风里飘着,不急不慢的。
茶楼里只剩我们三个人。江彬已经死了,趴在桌上,不知道是真在收拾牌还是在装死。
朱厚照看着我。我也看着他。
“你有一张‘斩’。”他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刚才一直没用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靠在椅背上,手里转着一颗花生米。
“出吧。”他说。
我看了看手里的牌。一张“斩”。他只有一滴血。我出“斩”,他就死了。反贼赢。
我看了看他。他把花生米扔进嘴里,嚼了。
“不出。”我说,把牌放下。
“为什么?”
“没牌了。”
“你明明有——”
“你看错了。”
他看着我,忽然笑了。不是那种嘴角翘一下的轻笑,是真的笑了,虎牙都露出来了。
“骗人。”他说。
他没等我回答,站起来,往外走。我跟着他。江彬在后面嘟囔了一句:“你们两个,玩个游戏都不老实。”
走到门口的时候,朱厚照忽然停下来。
“明天,”他说,“去见那些人。”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你跟我去。”
“好。”
他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。
我把手伸进袖子里,摸到那张“斩”。它还在。
我把它捏在手心,攥了一会儿,塞进最里面。
(第二十七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