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查。”
他看了我一会儿,扇子“啪”地合上了。“那臣陪您查。”
他走了。扇子别在腰间,月白色的长衫在风里飘着。
殿里只剩我们两个人。
我站在原地,想着钱宁刚才的话。三年。三任太医院院正,两任兵部尚书。每一任都知道。每一任都没查。他问我怕不怕。我说怕。但查。
他坐在椅子上,拿起笔,继续批奏章。
“梨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你去查案。我上朝。”
“你不是说今日不朝吗?”
“不朝。但要去。”他放下笔,站起来,“让他们知道,朕在。”
他走到我面前,伸出手,把我领口的褶皱抚平了。动作很轻。
“你在前面查。朕在后面站着。”
“站哪?”
“站你后面。”
他换了衣服,没有穿龙袍。穿了一件玄色的常服,头发束起来,腰里别着短刀。和当初翻墙出宫的时候一样。
“你穿这样去上朝?”我问。
“不上朝。去坐一会儿。”
“坐哪?”
“坐上面。”
他走了。我站在乾清宫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。阳光照在琉璃瓦上,金灿灿的。
江彬在台阶下面等着。棍子扛肩上,嘴里又嚼上了花生米。
“走不走?”
“走。”
钱宁站在他旁边,扇子摇着。
“先去哪?”
我想了想。“城东大营。”
江彬把花生米咽了。“走。”
我走下台阶。阳光照在身上,暖的。翟衣换了,凤冠摘了,金册收在袖子里。沉甸甸的,但比昨天轻。
江彬走在前头,棍子扛肩上,步子很大。钱宁走在他旁边,扇子摇着,不急不慢。我走在他们后面。
他站在我后面。他们走在我前面。我走在中间。
我低着头,看着脚下的路。一步一步。
(第三十九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