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解开纱布。伤口比上次小了一圈,边缘的黑色已经很少了,新生的肉芽嫩得像刚长出来的叶子。中间的脓也少了,只有一点点。我按了按伤口周围,他吸了一口气,没出声。
“疼吗?”
“不疼。”
“骗人。”我抬头看他,“你吸气了。”
他咧嘴笑了。“娘娘耳朵真灵。”
朱厚照站在旁边,低头看着伤口。他没说话,看得很认真。他的目光不是军医看伤口的那种看——他在看陈二的脸。看他的表情,看他吸气的时候皱了眉,看他咧嘴笑的时候眼角挤出来的纹路。
“这是什么?”他指着伤口边缘粉红色的肉芽。
“新长的肉。说明在好转。”
他点了点头。没再问。他蹲下来,和陈二平视。
“还疼吗?”
陈二愣了一下。“不疼了。好多了。”
“能吃饭吗?”
“能吃。军医给换了药,还说让多吃菜。”
朱厚照点了点头。站起来,没再说话。江彬在旁边补了一句:“昨天太医院来人换了方子。说是皇上让换的。”
我回头看朱厚照。他站在旁边,看着陈二的伤口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没解释,没邀功,甚至没看我。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“菜也是皇上让送的。”江彬又补了一句。
朱厚照看了江彬一眼。“就你话多。”
江彬把棍子往肩上一扛,咧嘴笑了一下,没再说话。
我转过头,继续检查陈二的腿。伤口比上次小了三分之一,再过两周应该就能下地了。
“恢复得不错。”我说。
“多亏了娘娘。”陈二说。
“不是我。”我回头看朱厚照。他站在旁边,低着头看陈二的伤口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是皇上让换的药。”我说。
陈二看着朱厚照,嘴唇动了动。他想起身,朱厚照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“躺着。”他说。声音很平,手很轻。
陈二的眼眶红了。“皇上——”
“躺着。”朱厚照松开手,站起来。“好了就行。”
第二个士兵是张大的。河南人,腹泻脱水那个。他的脸色比上次好了些,嘴唇没那么干了,眼睛也有神了。
“今天怎么样?”我问。
“好多了。不拉了。”
“吃东西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