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咬钩(第1页)

正德元年,三月初八。凌晨。

天还没亮,三路人马就动了。钱宁带人去的郑鸿家,江彬带人去的方明家,锦衣卫的人去的周文家。同时动手,没给人反应的时间。我站在乾清宫的偏殿里,等着。朱厚照坐在对面,批奏章。他批得很慢,偶尔停下来看我一眼。烛火一跳一跳的,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一晃一晃的。窗外有风,吹得窗棂上的纸微微响。脚步声在廊道里回荡,一声一声,越来越近。

钱宁回来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他的脸色很沉,扇子收在袖子里,手在抖。他站在殿中央,没说话。

“搜到了?”朱厚照问。

“没有。”钱宁的声音很低,“郑鸿的宅子搜了一遍,什么都没有。账本、信件、银票——干干净净。连一片多余的纸都没有。”

江彬跟在后面进来,棍子往门框上一靠。他的脸色也不好看。“方明那边也一样。太医院的值房翻了个底朝天,药方、账目、往来信件——什么都没有。像是被人提前清理过了。”

锦衣卫的人也回来了。周文的家更干净。户部侍郎的宅子里,连一封信都没找到。人已在手,证据全无。仿佛昨日所有推理化作一缕青烟,散了。

殿里安静了。朱厚照没说话。他把笔放下,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。一下,一下。我坐在对面,看着桌上那三张纸——三个名字,三条断了的线。刘安说了王瓒,王瓒说了他们。他们说了李东阳,李东阳说了刘健。但证据呢?没有证据。只有口供。口供可以翻,证据翻不了。我们手里没有证据。

“他们在等。”我说。

朱厚照看我。“等什么?”

“等我们犯错。等我们没证据放人。等我们自己在朝堂上翻船。”我停了一下,“若再失手,我们将成全城笑柄。”

他把笔拿起来,又放下。“那怎么办?”

“等他们犯错。”

天亮了。消息传出去——郑鸿、方明、周文被抓了,但什么都没搜出来。该知道的人知道了,不该知道的人也知道了。钱宁说,营里有人在传,说皇后抓错了人,说案子要翻,说皇上被蒙蔽了。传得很快。一夜之间,整个京城都在说。

“谁在传?”朱厚照问。

“不知道。但传得很快。”钱宁的扇子敲了一下手心,“像是有人在背后推。”

朱厚照笑了。“那就让他们传。”

上午,刘瑾来报,说陆清言又递了折子。这次不是弹劾皇后,是弹劾钱宁。说他“擅抓朝廷命官,目无王法”。折子写得很长,引经据典,从太祖朝的规矩讲到弘治朝的旧例。最后一句写着:“案未明,人已抓。皇后擅动京营,钱宁私闯官宅。朝纲何在?国法何在?”

朱厚照看完,把折子放在桌上。

“你怎么看?”他问我。

“他在拖。”

“拖什么?”

“拖时间。拖到我们没证据放人。拖到朝堂上的人觉得我们做错了。拖到皇上不得不放人。”

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案子就翻了。赵虎跑了,刘安没跑,王瓒请了罪,郑鸿、方明、周文被抓了。但没证据。人关在诏狱,三天之后必须放。不放,就是皇上滥权。放了,案子就完了。他们赢了。”我停了一下,“明制,官员被拘未审,可留七日。逾期须放,或下旨续押。我们还有三天。”

朱厚照没说话。他把折子拿起来,又看了一遍。然后他笑了。

“那就让他们拖。”

下午,消息来了。周文死了。

钱宁站在殿中央,脸色铁青。他的扇子收在袖子里,手在抖。殿里很安静,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声音。众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“怎么死的?”朱厚照问。声音很平。

“咬舌。自己咬的。看守发现的时候,已经没气了。”

“留遗书了吗?”

“留了。”钱宁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,递过来。纸上有血,字迹歪歪扭扭的,但能看清。“罪臣周文,愧对圣恩。假药一案,臣一人所为,与他人无关。臣死不足惜,惟愿皇上明察。”

朱厚照看完,把纸放在桌上。他的手指在纸上轻轻敲了一下。血迹还没干透,粘在指尖上,暗红色的。他看了一眼,没擦。烛火忽明忽暗,那滴血在光里泛着暗沉的光。

“他一个人做的?”他问。

“不可能。”钱宁说,“假药走了三年,他一个人做不了。”

“但他扛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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