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回答。
朱厚照走回丹陛,站上去。没有坐下。
“你们守。朕不守。”
殿里有人吸了一口气。
“皇上——”兵部尚书抬头,“皇上万金之体,不可轻出——”
“万金之体?”朱厚照看着他,“朕的百姓被鞑靼杀,朕的城池被鞑靼围,朕的兵在边关等死。你们跟朕说万金之体?”
他转过身,看着那些跪着的人。
“传旨。朕要亲征。”
殿里彻底安静了。安静得能听见冕旒上的玉珠轻轻碰撞的声音,叮叮的,像风铃。没有人敢说话,没有人敢动。
朱厚照看着他们。
“你们写折子。朕打仗。”
他转过身,走了。
我坐在乾清宫里等他。门推开的时候,他走进来。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,不是疲惫——是一种我说不清楚的东西。像一个人终于等到了一个他等了很久的消息。不是好消息,但他终于不用再等了。
“你都听见了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刘瑾早就把消息递过来了。五万骑兵,两万守军。兵力差距悬殊,坚守确实撑不住。他要亲征,从战略上不是没有道理。问题不是走不走,是怎么走。
“他们让朕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朕要亲征。”
我看着他。他的眼睛很亮。和十一年前在朝堂上说出“那就查到不该查的”时一样。不是愤怒,不是冲动,是那种——一个人站在路口,已经决定了往哪走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他愣了一下。“你不拦朕?”
“拦得住吗?”
他看着我,忽然笑了。“拦不住。”
“那就不拦。”
他走过来,在我旁边坐下。把我的手拉过去,放在他手心里。他的手很热,和十一年前一样。
“梨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怕?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朕回不来。”
我看着他的手。十一年前这只手在墙头上拉我上去,在火场里拉着我跑,在屋顶上握着我的手。现在这只手要去握刀了。
“那你就回来。”我说。我把他的手攥紧了一点。他感觉到了。他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。
他笑了。从袖子里掏出一颗荔枝干,剥了,塞到我嘴里。“甜的。”
甜的。我嚼了嚼。
“什么时候走?”我问。
“明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