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伤兵怎么样?”他问。
“不好。人太多了。大夫不够。药材不够。什么都不够。”
“能救多少?”
“能救一个是一个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朕明天让江彬去附近找药材。钱宁那边,让他从京城调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什么要朕做的?”
我想了想。“你打仗的时候,别受伤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“什么?”
“你受伤了,我也要治你。但我不想治你。所以你别受伤。”
他看着我。忽然笑了。“好。”
他走过来,把我的手拉过去,放在他手心里。他的手很热,但手背上有血,已经干了,蹭在我手心里,沙沙的。
“梨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在城墙上站了一天。”
“嗯。”
“看见什么了?”
“看见你打仗。”
“怎么样?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“史书没骗人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“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握紧他的手。“你打得很好。”
他笑了。拉着我,往帅帐走。
“走吧。吃饭。”
“吃什么?”
“炒年糕。”
“你又做了?”
“御厨做的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
他笑了。没说话。月光照在路上,青白色的,像洒了一层盐。他的手握着我的手,没松开。我想起在泰国读书时,老师说过一句话:医学的本质,是在有限的条件下,做你能做的事。今天我能做的,就是这些。明天,再多做一点。
(第六十一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