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德十二年,九月。大同城外。
鞑靼人退了三天。不是彻底退,是往北撤了三十里,扎营不动。他们在等。等明军松懈,等明军粮草不济,等明军自己乱。朱厚照不退,也不追。他就在城外守着,每天派斥候出去探,回来报:鞑靼人还在,没走。鞑靼人在等,他也在等。
但粮草开始不够了。
第一天的粥是稠的。第二天的粥是稀的。第三天的粥里开始掺野菜。江彬走进帅帐的时候,脸色很沉。
“皇上,粮草仅够维持五天。”江彬的语气中带有一丝焦虑。
“户部的人呢?”朱厚照的眉头皱起,显示出他的忧虑。
“他们还在城里,声称正在紧急筹粮。”江彬回答。
“结果呢?”朱厚照的眼睛紧盯着他,透露出对结果的急切。
“目前尚未收到任何筹粮成功的消息。”江彬的语气显得有些无奈。
朱厚照没说话。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了一下。然后继续敲。一下,一下。
“知道了。”
江彬看了他一眼,想说什么,没说。转身走了。
他走后,我问:“粮草真的只够五天?”
“嗯。”
“户部筹不到粮?”
“能筹到。但不想筹。”他抬起头,看着我。“有人想让朕回去。”
我没说话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是大同城,灰蒙蒙的,城墙上的兵还在,火把还在,旗还在。但城里的百姓已经走了大半。剩下的,每天在城门口等着。等粮,等消息,等这场仗打完。
“梨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朕要是回去了,鞑靼人会怎样?”
“会再来。”
“会来多少人?”
“比这次多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我。“那朕不能回去。”
“粮草怎么办?”
“想办法。”
第四天,粥更稀了。野菜更多了,米更少了。士兵们开始说话。不是抱怨,是议论。声音不大,但听得见。营地里开始有不安的气氛。不是怕打仗,是怕饿着肚子打仗。
傍晚,孙铭来了。他走进帅帐,没跪,站在那里,手按着刀柄。
“皇上,粮草的事,臣听说了。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