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道。不是试探,不是小股,不是骚扰。是决战。鞑靼人也撑不住了。粮草不够,士气不振,冬天快来了。再不打赢,他们就只能退。所以他们把所有兵力都押上来了。朱厚照把所有兵力也押上来了。三千对三万。
他转身走进帅帐,地图摊在桌上。江彬站在左边,钱宁站在右边,孙铭站在对面。朱厚照的手指在地图上划着,从大同往北,到应州,到鞑靼人的营地。他划了一条线,又划了一条,又划了一条。
“鞑靼人有三万之众,而我们只有三千,硬拼的话我们难以取胜。”朱厚照分析道。
江彬用力将棍子杵在地上,“那我们该如何应对?”
“我们采用诱敌之计,”朱厚照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地点说,“我们佯装进攻,引诱鞑靼人追击,然后在预设的地点进行伏击。”
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着。“我带一千人,从这里出去,佯攻。他们看见人少,会追。追到应州——”
他划了另一条线。“江彬,你带一千人,埋伏在这里。等他们追过来,从侧翼杀出。”
又划了一条线。“钱宁,你带一千人,埋伏在这里。等他们乱了,从后面包抄。”
江彬看着地图,皱了皱眉。“将军,一千人佯攻?三千人追一千人,跑不掉。”
“不用跑。把他们引过来就行。”
“引过来之后呢?”
朱厚照看着他。“之后,就是打。”
江彬没再问了。钱宁把扇子合上,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点。“将军,这里有一条河。冬天水浅,骑兵能过。鞑靼人知道,我们也知道。如果他们从这里分兵——”
“那就让他们分。”朱厚照说。“他们分兵,我们就打。他们不分兵,我们也打。”
孙铭一直没说话。他站在地图前,看着那些线条,眉头皱着。
“将军。”他开口了。
“嗯。”
“三千对三万。臣打了二十年仗,没见过这样打的。”
“现在见过了。”
孙铭看着他。很久。“将军,您不怕?”
“怕。”
“那您——”
“怕也要打。”朱厚照看着他。“不打,大同就没了。大同没了,宣府就没了。宣府没了,京城就没了。你打了二十年仗,你比我清楚。”
孙铭没说话。他跪下了。“将军,臣请战。”
“你守城。”
“臣——”
“你守城。”朱厚照的语气不是商量。“城里不能空。伤兵、百姓、粮草——都要有人守。你守城,我放心。”
孙铭看着他。眼眶红了。“臣领命。”
人散了。帅帐里只剩我们两个。朱厚照坐在椅子上,手里转着一颗荔枝干。没剥,就那么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