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胳膊在流血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纱布黑了。”
“那是昨天的血。”
“今天的呢?”
他没说话。我把他的手拉过来,拆开纱布。伤口裂开了,肉翻着,血从里面渗出来。我用酒洗,撒药粉,重新缠。酒倒上去的时候,他的手指蜷了一下。没出声。
“疼吗?”
“不疼。”
“骗人。”
我没说话。缠完纱布,抬头看他。
“赢了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赢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怎么不高兴?”
他看着伤兵营的方向。里面有人在喊,有人在哭,有人在等死。
“你高兴吗?”他问。
“不高兴。”
他没说话。他把我的手拉过去,放在他手心里。他的手很热,手心里有茧子,是握刀握的。还有血,已经干了,蹭在我手心里,沙沙的。
“梨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仗打完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回家。”
“好。”
他把我拉近,紧紧抱住我。他的铠甲冰冷坚硬,压得我脸部生疼。他的胳膊仍在渗血,血液浸染了我的衣衫。他抱得很紧,像怕我跑了。
我没松手。风吹过来,把旗帜吹得猎猎作响。夕阳已经落下去了,天边只剩一线橘红色。他的铠甲很硬,硌得脸疼。但他的心跳很近。一下一下,很稳。
(第六十八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