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洗洗就白了。”
“朕的手从来没这么黑过。”
“那你以前的手是什么样的?”
“白的。”
“现在呢?”
他看了看。“黑的。”
我笑了。他也笑了。
门口有个行人路过,往里瞥了一眼,愣了一下。大概是没见过穿灰布短打的人蹲在地上擦柜台,擦得满脸灰还笑。他多看了两眼,摇摇头走了。朱厚照没注意。他正蹲在地上,跟一块顽固的污渍较劲。
傍晚,钱宁来了。他站在铺子门口,扇子摇着,看着我们。朱厚照蹲在地上擦柜台,我站在梯子上擦窗户。夕阳从窗户照进来,灰尘在光里飘。
“皇上,您在干什么?”钱宁问。
“擦柜台。”
“您——擦柜台?”
“嗯。”朱厚照头也没抬。“她让擦的。”
钱宁看着我。“皇后,您让皇上擦柜台?”
“他自己要来的。”
钱宁愣了一下。然后笑了,扇子合上,别在腰间。“那我也来。”
“你来干什么?”
“帮忙。”
“你会擦柜台吗?”
“不会。您教我。”
江彬是傍晚来的。他站在铺子门口,棍子扛肩上,看着我们。朱厚照蹲在地上擦柜台,钱宁站在梯子上擦窗户,我站在地上指挥。夕阳快落下去了,光线暗下来,钱宁点了一盏灯,放在柜台上。
“你们在干什么?”江彬问。
“收拾铺子。”朱厚照说。
“收拾铺子干什么?”
“开店。”
“开店?”
“嗯。卖旧东西。”
江彬愣了一下。“那我也来。”
“你来干什么?”
“帮忙。”
“你会擦柜台吗?”
“不会。”
“那你会干什么?”
江彬想了想。“我会打架。”
朱厚照抬头看了他一眼。“这里没人要打。”
“那我站着。”
“那你站着。”
江彬把棍子靠在墙上,站在门口。看着我们收拾。过了一会儿,他开口了。
“皇上,您蹲着擦柜台,不怕人看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