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家不想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人家想自己看。”
他想了想。“那朕不说了。”
下午,又来了一个人。是个年轻姑娘,穿着粉色的袄裙,手里拎着一个竹篮。她站在门口,往里探了探头,又缩回去。过了一会儿,又探进来。朱厚照站在柜台后面,没动。没盯。没看。他低着头,假装整理桌上的东西。姑娘终于走了进来,在货架前转了一圈。她拿起那支银钗,对着光看了看,又摸了摸钗头的梅花。
“这个多少钱?”她问。
朱厚照抬头。“三两。”
姑娘愣了一下。“三两?”
“嗯。银的。老银。”他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,“您戴好看。”
姑娘的脸腾地红了。她把银钗放回货架上,往后退了一步,裙摆蹭到了柜台角。她看了看朱厚照,又看了看我,低下头,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“我——我再看看。”
然后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,差点撞上门框,扶了一下门板才站稳。竹篮在手里晃,里面的东西叮叮当当地响。
朱厚照站在柜台后面,看着她的背影,又皱了皱眉。
“她又怎么了?”
“你夸她。”
“朕没夸。朕说她戴好看。”
“那就是夸。”
“夸也不行?”
“你一个男的,盯着人家看,还夸人家好看。人家不跑才怪。”
他想了想。“那朕不看不说不夸。”
“那你干什么?”
“站着。”
“站着行。”
傍晚,太阳快落山了。街上人少了,卖菜的收了摊,卖布的关了门。铺子里暗下来,我点了一盏灯,放在柜台上。朱厚照站在柜台后面,站着。没盯。没看。没说话。我靠在柜台边上,看着门口。今天怕是又要白等了。
门口坐着一个老头,戴着草帽,穿着短打,脚边放着一个布包。他在那里坐了很久了,一直没进来。我看了他好几眼,他都没动。朱厚照也看了他好几眼,但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老头站起来,拎着布包,走进来。他在货架前转了一圈,拿起那几本虫蛀了的书,翻了翻。纸页哗啦哗啦响,有些地方已经碎了,掉下来几片。
“这个多少钱?”他问。
朱厚照看了我一眼。我点了点头。
“十文一本。”他说。
老头看了看书,又看了看他。“十文?”
“嗯。”朱厚照想了想,“您要是买三本,算您二十五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