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今日姜瑜这副样子,一改从前嚣张跋扈之态,倒叫他一时无所适从。
他心下暗忖,语气却温润如常:“郡主说笑了,你我之间,何必见外。这般急着走,可是嫌茶水不好?”
姜瑜却只想快些脱身,不愿与他多作纠缠。
这人甚是奇怪,从前逼迫他时,他避之不及,如今疏远他些许,他反倒换了副面孔。
不知怎的,姜瑜复又想起,从前沈闻野同她说的春晖楼刺杀一案,她倒是没蠢到提着脖颈等孙尚邈砍的地步,只是这沈闻野……估摸着也快来了。
孙尚邈上前走了两步,正欲开口,却被一阵敲门声陡然打断。
“打扰郡主了,沈小侯爷有请,还请您前往屋外一叙。”
或许是沈闻野的名头压着,孙尚邈脸上的笑微微一僵,到嘴边的话只得咽了回去,侧身让开,只道:“既是小侯爷有请,我便不再叨扰,郡主请便。”
姜瑜似是寻到了救兵,心口一松,连脚下的步子都走得轻快了几分。
不知怎的,从前她只在青松书院外见过孙尚邈一次,对他了解甚浅,可今日这番纠缠下来,她才发觉这人瞧着温文尔雅,可偏给她一种无形的压迫感,心头生出说不出的别扭,只想着离他远些。
屋门推开,姜瑜向上一眺,只见沈闻野立在楼梯拐角处,似是等了许久。
她疾步走向沈闻野,虽未明言,心里却悄然踏实了许多。
二人并未寒暄,眼神对上一瞬,便一前一后进了邀月阁。
见沈闻野迟迟未来,姜瑜不由得多了几分埋怨,可惊惧压过不满,她也顾不得许多:“小侯爷可是让我好等,一个陆离就想打发我不成?”
沈闻野立在窗前,神色自若,暗自答道:“郡主邀我前来,却又赴了旁人的席,这又是什么道理?”
若换作旁人,只怕要被沈闻野这张嘴噎个正着,可姜瑜到底没被唬住,本也是他来迟的缘故,才被那孙尚邈截了胡,如今反倒成了她的过错。
做猫这些年,她虽不曾和人打过太多交道,可沈闻野话中之意,她还算听得出来。
“小侯爷这话可说错了,我本是一介姑娘家,您迟迟未来,孙公子邀我进去坐坐,我还能推辞不成?”姜瑜压低声音,“况且……我也是为了当日刺杀一案……”
姜瑜愈发靠近沈闻野,二人距离越拉越近,衣襟几乎相贴,呼吸骤然可闻。
沈闻野似是没料到姜瑜这般举动,身形微顿,嘴上却未留半分余地。
“所以郡主约我来此,只是为了兴师问罪?”
沈闻野的目光径直对上姜瑜,姜瑜有些不自在,却仍硬撑着未移开视线。
姜瑜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,敛了心神,将方才与孙尚邈周旋的经过拣了要紧的说。
话毕,她话锋一转:“如今……我在京城步步维艰,还望小侯爷从中相助一二。”
这话说得笃定,倒让沈闻野一怔,似是没料到她会这般直截了当:“郡主凭什么觉得,我会帮你?”
“小侯爷当知,你所查之事,只有我才能助你。”
风穿过屋子,哗啦一声吹响了帷幔,整间屋子氤氲在沉水香中,二人相对而立,香气浮动,满室清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