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张嘴,沈闻野已经领教过几次,可偏这一次让沈闻野头疼得紧。
姜珠每隔十天半个月便要来侯府请一次安,每次都带着些亲手做的糕点,亲手抄写的经文,打着给他母亲请安的幌子,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。
他不只一次同母亲讲过,他对姜珠并无男女之意,可姜珠每每以请安为名拜访,又借着为安阳侯抄写佛经的名头三天两天登门,顺着盛国公府的东风,他母亲又是个温顺性子,不知如何开口拒绝。
沈闻野当然知道姜瑜在故意气他,可脸上依旧不显,“人尽皆知?郡主在国公府住了这些日子,旁的不学,倒是把这捕风捉影的本事学了个透彻。”
姜瑜也不落下风:“我不知道什么是捕风捉影,只知道小侯爷所差之事,我定能助你。”
沈闻野倏尔靠近,目光一寸一寸掠过姜瑜的脸。
“郡主聪慧,有何事需要在下相助?”
“女塾。”姜瑜也不含糊,直接答道,“我想在京城开一座女塾。”
眼前人的身形一顿,过了须臾,沈闻野转过身来,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:“女塾?”
“正是。”姜瑜迎上他的目光,声音稳稳当当,“不是义学,不是书院,而是女塾,一所供女子读书的私塾,不拘出身,只要姑娘们肯学,我便请人来教。”
沈闻野并没有说话,像在掂量她话中的份量。
他知道姜瑜前些天盘下个铺子,只想着她要在京中寻些营生做,谁知她竟存着这种心思。
姜瑜知道他不肯轻易应下,便紧接着道:“许多姑娘出身贫苦,只因不是男儿身,便一辈子困在灶台和针线间。我只想着,给她们一个读书的去处。”
“京城不比罗城。”沈闻野蹙了蹙眉头,缓缓开口,“其中关系盘根错节,你开一座私塾,便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,你以为你在做善事,可落在旁人眼里,未必是那么回事。”
姜瑜:“我知道,所以我才来找小侯爷。”
沈闻野眸光一动,示意姜瑜继续说下去。
“我此行前来,并非是想要小侯爷替我出头,我是想找小侯爷借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你的名头。”
这话一出,屋内安静了一瞬。
“在这京城里,安阳侯府小侯爷的名头,可比任何拜帖都管用。”
这事说小不小,若是出了什么差错,连累的可是盛国公府和安阳侯府的脸面。
见沈闻野不言,姜瑜似乎早已料到这点,直言道:“侯爷放心,私塾定会挂在我这个郡主的名下。”
沈闻野踱步走到窗边,手指在窗棂处轻扣了几下,语气认真了几分:“私塾一事,我会考虑。只是这京城盯着我的人太多,如你所说,私塾只能用你的名头。”
“你是陛下亲封的郡主,虽非皇室女,但名义上不比侯府的名头轻。”沈闻野回头,端起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,“用你自己的名字,谁也挑不出错。你是姜家的女儿,开一所私塾,无伤大雅。”
姜瑜一边听着,眼神一边亮了起来。
她怎么没想到这层?
在旁人眼中,她是盛国公府那个嚣张跋扈不受待见的孤女,可她却忘了,她这个长乐郡主乃当今陛下亲封,是谁也夺不走的。
她朝沈闻野行了一礼:“多谢小侯爷提点。”
沈闻野摆了摆手,过了须臾,忽然开口:“你方才说,你要教她们什么?”
“识字,算数,还有……读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