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阳侯府。
沈闻野疾步跨过门槛,陆离一早便在府中候着,见状便迎上前来,接过了他手中的利剑。
“小侯爷,先前春晖楼刺客一案有了进展。”陆离在沈闻野开口前率先回道。
沈闻野觑了他一眼,就近坐在案前圈椅上,示意陆离继续。
陆离得了吩咐,声音压得极低:“之前那刺客所用刀剑,是朝中制式,这几日属下明察暗访,发现此制式与一菜贩子所用的砍刀相似。”
沈闻野眉心微蹙:“菜贩子?”
陆离:“正是。此人姓吕,常年替各府送菜,近日他刚接手吏部侍郎府上的菜蔬供应,属下听人说,他的独子近几日不知所踪,不知……此人是否与刺客有关?”
沈闻野漫不经心地用指背轻扣着桌案,仔细思索了一番。
他淡淡道:“独子?有趣。”
沈闻野把玩着案上新送的竹纸,指覆缓缓摩挲上面的纹路。
陆离垂首:“是。听邻舍说,先前那老翁挨家挨户问有没有人见过他儿子,后来又说要报官,只是不知怎的便没了下文。”
“倒是巧。”沈闻野将竹纸放在案上,沉思片刻,“那老翁可有人盯着?”
陆离:“属下已派人留意他的动向,他这几日照常送菜,并无异常。只是……”
陆离瞧了瞧沈闻野的脸色,小心翼翼道:“只是他每每送到吏部侍郎府时,总要逗留小半个时辰。”
其他的倒无关紧要,只是这吏部侍郎……是当年安阳侯的直属麾下,当年一战,这些年来两家多少有些芥蒂,所以鲜少有来往。
陆离的声音越说越低,到最后几乎只剩下气音。
默了半响,陆离听到沈闻野缓缓开口:“你是说,白大人与那老翁有牵扯?”
陆离急忙道:“卑职不敢妄言。”
沈闻野用手滑过竹纸,没有出声,目光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名字上。
“继续盯着,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他又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,状似无意地问道:“另外,姜瑜的事,办得如何?”
陆离:“已办妥了,此外小侯爷吩咐的书案条凳也已尽数置齐。”
沈闻野又道:“可还有什么短缺的?”
陆离想了想,回道:“笔墨纸砚也备了些,只是不知郡主偏好哪种,因此未曾多置。铺子里倒是宽敞,只是瞧着少了些字画摆件,属下可要去置办?”
“不急,”沈闻野的声音放缓,不似方才那番冷淡模样,“若她差人来求,即刻告诉我便是。”
陆离心领神会,又忍不住一怔,他跟了小侯爷这样久,还从未见过他对哪家姑娘如此上心,从前姜二小姐来得勤快,三天两天往府里送东西,可小侯爷连看都未多看一眼。那药箱也是底下人紧赶慢赶送过去的,生怕误了时辰。
可这位郡主却不一样。
她三番五次找上门来,今日要这明日要那的,哪一件不是胆大包天?小侯爷倒一反常态,竟一味地纵着她。
陆离偷觑了沈闻野一眼,心里犯了嘀咕。
“愣着做什么?”沈闻野连头也没抬,语气不咸不淡。
陆离连忙应了声“是”,躬身退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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