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榻上的身影这才缓慢的动弹两下,枯瘦干瘪的手撑着床沿,缓缓坐起。
“咳咳咳……闻州,怎的不等娘来煮?外面可是下雨了?”
谢闻州应了声是,伸手搀住母亲,把浓稠的那碗放在母亲面前:“夫子见天色将雨,便让我们先回来了,娘,小心烫。”
“没淋着吧?娘和你说过多少次了,下雨便不用回来了,娘自己也能行,都怪娘这个不争气的身子,拖累了我儿。”
“娘,您好好的,儿子才安心呢,放心吧娘,一点没淋着。”
迟余余抬起前爪,爪尖抵着破窗的边缘,稍稍一用力,木轴发出尖锐短促的吱呀声。
谢闻州听声回望,便与迟余余对上了目光。
迟余余身子略僵,没有贸然闯入,保持着推窗的姿势不再动弹。
“喵——”迟余余轻轻夹着嗓子,试探的发出一声喵叫。
迟余余自认是一只美貌的小猫,想来此时的自己定然是一只让人怜爱的,看似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白猫。
殊不知此时的它,毛发被雨水淋透,一缕缕紧贴皮下细瘦的骨架,徒留两只碧色的圆眸在脸上。
好一只落汤猫,丑而不自知。
谢闻州定定的看了这只小丑猫片刻,扯起嘴角,带着点调侃:“小丑猫。”
迟余余炸毛了,原本湿淋淋的狼狈小兽瞬时抖擞起来,毛发根根竖起!
这人类居然敢说它丑!
它迟余余可是天上地下最最美貌的小猫咪!人类真是没有眼光!!
谢闻州见了好笑,从自己碗里倒了一些米汤出来,放在迟余余面前:“喝吧。”
说罢揉揉它的小猫脑袋,轻叹:“喝完就走罢。”
说罢觉得可笑,如今他连自己都饿的前胸贴后背,竟然还有闲工夫去可怜一只猫。
迟余余仰头看他,明明是仰视,却有一番睥睨的姿态。
——好一个无礼吝啬的人类,居然这般小气,这和喝水有何差别!
抬头一看,少年已经将破窗掩上了,摆明了就是送客的意思!
“哼,凡夫俗子。”迟余余不屑。
谁稀罕呢,它定能找到更忠心的仆人,吃香的喝辣的!才不稀罕这两口清汤寡水!
——
迟余余在村子里走走逛逛,此时正是吃饭的点,各家各户都热热闹闹的,迟余余矜持的蹲在一户人家门口,身上的毛毛已被它甩的干了,通体洁白。
它端坐着,前爪并拢,尾巴尖优雅地圈住前爪,试探地喵了一声,示意他们看这有只贵客。
“哟,这哪来的猫?狗来富猫来穷,滚滚滚,可别把穷运带到我家来。”
“这都穷的耗子都没了,哪还要什么猫?”
“狗……??”迟余余僵住,不可置信睁大眼。
什么?居然说它比不上狗?招财猫!什么叫招财猫懂不懂!无知愚蠢的人类!!
迟余余只觉得荒谬,愤愤转身,它从村尾走到村头,没达到目的也就算了,身上的毛毛还被小孩薅掉一把,心疼的迟余余掉了一把心酸泪。
兜兜转转半天,迟余余还是泄了气,它太累了,爪子越发沉重,又累又饿。
它迟疑着回到谢闻州的家门口,想拍门,又缩回爪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