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越来越黑,夏律将座位放倒,看着车里的天花板,开了一天车,她确实有点累,池旭一直没上车,想了想起身看向池旭,夜里风很大,他坐在乱石上抽了根烟,眼看着不远处的一个点,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夏律静静看着,打开车门跳下去,夜里的风吹着她的碎发,池旭注意她往这边来,声音低缓,“不用安慰我,我一个人吹吹风挺好的。”
“不是。”夏律坐在他身侧,伸手道:“借根烟。”
池旭有些错愕,从烟盒里抽了一根顺便把打火机给她,他以前都不知道她会抽烟。
夏律点了个火,“跟着你真挺倒霉的,我这车要是真堵在这弄不回去,我还要赔钱,钱没赚多少指不定还要背债。”
她吐了一口烟,声音很平静。
池旭心想这一趟他说不定要赔几十万了,而且还得不到老爷子赏识,明明应该是他更惨,但是此刻听着夏律抱怨可能要背债,心里又忍不住想笑,真是极其矛盾。
池旭真笑了,一时间心里的郁闷瞬间就烟消云散,“没事,真背债了我替你还,我把我那车卖了给你还债。”
“真假的?”夏律满脸不相信。
“真的,有人想五十万买我那车,到时候我就把车卖了,这一趟不管怎样,夏老板绝对是赚的。”
夏律听着这话,面上笑笑,要是真背债了,估计这些说大话的人全都没影了。
月光照在两个人侧脸上,趁着氛围好,池旭不经意道:“夏老板,你谈过恋爱吗?”这句话是他随口问的,他想夏律那么严肃的人,应该没谈过什么恋爱,毕竟都说没谈过恋爱的才是最难追的,因为她们挑剔的很。
而且他查过她,也没什么恋爱经历。
夏律淡淡道:“谈过,谈过两段。”
池旭指尖一颤,表情微微僵在脸上,甚至没反应过来刚刚听到的什么。
“不过都不合适,也就分了。”夏律平静讲着这句话,她这两段谈的都很低调,还是她刚入大学的时候,不过每一段都不超过半个月,他们听说她的家庭情况就都跑了。
两个要上学的妹妹,那会姑父还癌症,父亲早逝,妈妈也跑了,换谁听了都想跑吧。
后来夏律就对爱情这种东西去媚了,终究还是要门当户对,或者有钱,不然啥都不长久。
晚上山里温度低,夏律把烟抽完,起身一个人回到车里,将毯子拉到身上准备睡觉。
池旭回过神跟上去,拉开车,看着她的背影,内心没来由烦躁道:“你跟那两男的为什么分手啊?”
夏律不想回答,“不知道,睡觉。”
池旭没说话,抿了抿嘴唇,将椅子上的毯子摊开拉在身上,车厢里格外安静。
天刚蒙蒙亮,上山就响起嗡嗡的声音,巨大的卡车一点一点拖动山道上的巨石。
夏律提议直接用货车当牵引锚点,把碎石拉开,听起来容易但是这十分考验司机的心理素质和技术水平。
这个办法池旭也想过但是太危险了,如今夏律直接拍板,“想那么多不如直接动手做。”
四辆大车均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五十余米,山里道路艰险,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整辆车就翻了。
众人给第一辆车腾出足够的发挥空间。
夏律手紧紧握着方向盘,以自己车为锚点,将道路上的碎石往别处拉,但是这个操作十分凶险,她要时刻注意后方地形以免翻车的可能。
“停,现在往左一点!”池旭心里也揪着一把汗,夏律将车往左调整位置,他时时刻刻注意后方情况,同时挥了挥手让五十米外的司机帮忙过来搬运较小的碎石。
经过一上午的努力,山体上的碎石已经可以允许一辆货车通过,道路上还有一些细小的碎石,不过根本没什么影响,开车完全能够压过去。
晌午最后一块大石头才拉完,池旭后背不自觉起了一身汗。
他拉开车门,只见夏律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,发丝紧紧贴在脸上,每一次呼吸都很深,很明显神经时刻紧绷着。
“喝点水。”池旭递了瓶水给她。
夏律抬手接过,她一抬头,池旭才发现这个人满头大汗,嘴唇也格外苍白像是水里捞出来一样。
一口气喝完一整瓶水,随手就把空瓶捏扁扔垃圾桶,她擦了擦嘴角的水渍,“记得加工资。”
池旭默了一秒,嘴角上扬,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