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迈过那道高耸的门槛,踏入了房间的深处。
手电筒的光束刺破了前方的黑暗,光柱中尘埃飞舞,如同无数细小的幽灵在盘旋。
随着光线的延伸,一幅诡异至极的画面逐渐在他们眼前展开,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。
在房间正中央,呈一字排开站立着一排“人”。
确切地说,那是一排被完整保留下来的骷髅架子,每一具都保持着直立的姿态,被巧妙地固定在镶嵌于墙壁的木质支架上。
而最令人感到不寒而栗的,是每一具骷髅身上都穿着代表着不同历史朝代的服饰。
那些衣服虽然历经岁月,却不知为何保存得异常完好,色彩鲜艳得仿佛刚刚缝制出来一般,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泛着丝绸与锦缎特有的幽光。
从最左侧开始,那是代表着遥远过去的粗陋兽皮与草裙;紧接着是商周时期的青铜甲胄与宽袍大袖;再往右,是秦汉的黑甲、魏晋的宽衣、隋唐的华丽宫装、宋明的儒雅长衫与威武战铠……
每一件服饰都像是一个时代的缩影,静静地诉说着过往的辉煌与尘埃。
然而,苏壬的目光在扫过这一排森然的序列时,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的视线在最右侧停住了。
那里,多了一具。
相比于左边那些虽然诡异但尚在某种“规则”之内的古尸,最右边新增的这一具,显得格格不入,却又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熟悉感。
那是一具穿着清朝官服的骷髅。
那身官服绣工精细,补服上的图案清晰可见,甚至连顶戴花翎都完整地戴在那颗空荡荡的头骨之上。
骷髅的双手自然下垂,手中似乎还握着什么东西,指骨呈现出一种僵硬的弯曲状。
苏壬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滞。
那是叙白的尸体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,但与此同时,一种强烈的警惕感也随之爆发。
苏壬的手指原本只是虚搭在扳机上,此刻却猛地收紧,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起惨白的颜色。
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战术手枪,枪身在她掌心里微微颤抖,那是身体在极度紧张状态下产生的本能反应,但她的眼神却死死地锁定了那具清朝骷髅,没有丝毫偏移。
黄家友显然也注意到了苏壬的异样,他迅速调整站位,挡在苏壬身前半步,突击步枪的枪口缓缓下压,对准了那一排诡异的“时装模特”。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
“那是……叙白的?”
苏壬没有回答,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,声音冷硬如铁:
“是。”
手电筒的光束在空气中划出两道凝固的银柱,照亮了眼前这排跨越千年的诡异陈列。
黄家友的目光从左至右缓缓扫过,眼神中透着一股混杂了惊悚与荒谬的复杂情绪。
那些服饰太过齐全,太过精致,从原始的兽皮到明清的官服,仿佛一部立体的服装史,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强行压缩在了这方寸之地。
“这负责人的口味……还真是独特。”
黄家友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,带着一丝干涩的冷笑。
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,但更多的是深深的寒意。
这种在疯狂中透着秩序的恶趣味,比单纯的血腥杀戮更让人感到背脊发凉。
这说明对方不仅拥有强大的力量,更拥有一种扭曲而理性的逻辑——这种逻辑往往比纯粹的混乱更难预测,也更致命。
听到黄家友的话,苏壬原本就紧绷的神经仿佛被无形的手又拉紧了一分。
“收集癖……”
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三个字,手指死死地扣着手枪的握把,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,甚至隐隐显露出青色的血管。
枪身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掌心传来,却丝毫无法平息她内心的波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