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再是先前那种优雅的、带着戏弄意味的后退,而是狼狈不堪的逃窜。他的脚步踉跄,甚至因为过于慌乱而绊到了自己的脚,整个人失去平衡地向后摔去,却顾不上任何颜面,手脚并用地向后爬行。
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
他一直退到了走廊最深处的阴影里,直到后背“砰”地一声重重撞上冰冷坚硬的墙壁,退无可退,才终于停下。
他蜷缩在阴影的角落,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胸前,那双红色的眼睛里,再也没有了先前的疯狂与杀意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极度恐惧、深刻怨毒和不甘的复杂神色。
他死死地盯着一袭红衣的锈河,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那支长棍指向他的方向,哪怕隔着一段距离,他依然能感觉到上面传来的灼热与锋锐,仿佛只要稍微一动,那棍尖就会毫无阻碍地贯穿他的头颅,将他这不人不鬼的存在彻底抹杀。
那种恐惧是如此的真实,如此的深入骨髓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由怨念和恶意凝聚而成的力量,在锈河的威压下,竟然在瑟瑟发抖,甚至有溃散的迹象。
他第一次感到了“死亡”的临近,不是身体的消亡,而是灵魂的彻底寂灭。
锈河静静地站在原地,如同一尊从天而降的战神。
她一动不动,手中的长棍依旧稳稳地指着阴影中的少年,那姿态不是攻击,却胜似攻击。
她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,横亘在少年与两人之间,将所有的危险都隔绝在外。
走廊里的气氛陷入了诡异的僵持。
幽蓝的冷光与红色的烈焰在空中对峙,少年的喘息声粗重而急促,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知道,他遇到了真正的克星。
那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寒意,比这走廊里的任何一缕冷风都要刺骨,让他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勇气都丧失殆尽。
黄家友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出现了松动,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背影,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劫后余生的颤抖而变得沙哑: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在这绝望的深渊里,看到援军的到来,简直比看到神迹还要不可思议。
黄家友握着空枪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,汗水混合着火药的残渣,在他脸上划出一道道污痕。
锈河并没有回头,她的目光依旧如鹰隼般锁定着角落里的少年,手中的黑色长棍稳如磐石。
她冷冷地吐出几个字,声音清冷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:
“大人让我来的。”
短短五个字,却像是一记重锤,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苏壬和黄家友对视一眼,眼中都流露出一丝恍然。
苏壬的目光随即被那根流转着赤红光晕的长棍所吸引。
她虽然平日冷静,但此刻也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与疑惑。
这根棍子似乎天生就是那诡异少年的克星,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怪物,此刻却被压制得动弹不得。
“这根棍子……”苏壬忍不住开口问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探寻,“它到底是什么?为什么能让他……”
她的话没有说完,但目光已经指向了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少年。
锈河手腕微微一沉,长棍的尖端压低了几分,仿佛在时刻准备着给予致命一击。
她语气平淡地回答,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:
“上面传信说,这根棍子是专门为了压制他而存在的。只要拿着它,他就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判决,彻底击碎了少年心中残存的侥幸。
他原本还试图寻找机会,想要凭借速度冲过去掐住锈河的脖子,哪怕拼着受伤也要夺回主动权。
然而,当他听到“专门为了压制他”这几个字时,身体猛地一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