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颜修罗靠在车门上,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袖口,闻言只是无奈地耸了耸肩,嘴角挂着一丝慵懒的笑意:
“家友,好不容易出来一趟,别整天把神经绷得那么紧。再说了,有些事情急不来,既然罗刹让我们休息,那就享受当下。再说了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一阵轻微的拉扯打断了。
那个一直沉默的苏壬,此刻眼睛里却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。
她站在巨大的旋转木马前,目光紧紧盯着那些装饰着金箔和彩绘的木马,眼神里满是渴望。
她从小到大,不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面学习,就是不停地在小巷里面逃亡,这种充满欢笑和色彩的地方,对她来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传说。
“想玩?”完颜修罗看着她,语气变得温和。
苏壬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那双平日里总是冷静得可怕的眼睛,此刻却像是一汪春水,荡漾着期待。
黄家友看着她那副模样,心里的担忧顿时消散了一半。
他知道,苏壬虽然战斗力惊人,但内心深处其实只是一个渴望普通快乐的孩子。
他叹了口气,无奈地摊了摊手:“好吧好吧,既然来了,那就玩吧。”
完颜修罗打了个响指,立刻有穿着整齐制服的工作人员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,递给他一个对讲机。
“我已经包场了。”完颜修罗随手将对讲机扔给林哲,语气轻松,“今天这里没有别人,只有我们。想玩什么就玩什么,不用排队,不用看人脸色。”
黄家友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对讲机,只觉得手心发烫。
包场?这得多少钱?
他看着完颜修罗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,又看了看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冲向旋转木马的苏壬,只能苦笑一声,跟了上去。
“等等我,我陪你玩那个过山车!”
苏壬回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,然后像一只欢快的小鸟,朝着那座镀金的过山车跑去。
黄家友看着她那从未有过的、如释重负的侧脸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,那种感觉并不疼痛,却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。
她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,像是初春破开冰层的第一缕溪水,带着一种生涩的、甚至有些笨拙的暖意,直接撞进了他心里某个从未被触碰过的角落。
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原本因为担忧而有些沉重的步伐,此刻却像是踩在了棉花上,轻飘飘的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她——不是那个面无表情、眼神冷静得像冰的战士,而是一个眼里闪烁着期待光芒、会因为一个旋转木马而心动的普通女孩。
苏壬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阳光洒在她长长的睫毛上,投下一片细碎的阴影,她没有说话,只是那抹笑意似乎更深了一些,像是在无声地回应他的承诺。
黄家友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烫,他慌乱地移开目光,假装去研究那座镀金轨道的结构,心脏却在玻璃罐里不争气地狂跳起来。
他意识到,从这一刻起,他想要守护的,不再仅仅是她的安全,还有她眼中这份刚刚绽放的、对这个世界的好奇与期待。
黄家友看着她的背影,心里暗暗发誓,一定要保护好这份难得的笑容,哪怕神明真的来了,也要挡在她前面。
完颜修罗站在那片被精心修剪过的草坪边缘,并没有急着跟上去。
他看着苏壬和黄家友一前一后走向那座巨大的、镀金的过山车。
晨光透过游乐场五彩斑斓的气球拱门,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。
黄家友走在稍后半步的位置,身体微微侧向苏壬,那是一种下意识的保护姿态,而苏壬虽然步伐轻快,但偶尔会放慢脚步,似乎在等身后的那个人。
风里隐约传来苏壬清脆的笑声,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,但那笑声里藏着的雀跃却像一颗石子,投入了完颜修罗平静的心湖。
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,并没有拨打电话,而是熟练地打开了相机功能。
作为一个深谙世事的旁观者,完颜修罗太清楚这一刻的珍贵了。
他调整了一下焦距,避开了那些过于奢华的游乐设施,将镜头对准了那两个背影。
第一张照片里,黄家友正指着前方的摩天轮,侧脸线条因为专注而显得格外坚毅,而苏壬微微仰头,阳光洒在她的发梢上,镀上了一层金边,她的眼神里倒映着那个巨大的轮盘,也倒映着林哲的侧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