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的旋转木马不再静止,那上面的彩灯忽明忽暗,伴随着电流短路的“滋滋”声,木马开始疯狂地上下抽搐,却发出了如同关节错位般的“咯吱”声。
而那座巨大的摩天轮,在水流的推动下,发出了一声沉闷的、如同叹息般的“轰隆”声,仿佛有什么沉睡在水底的东西,被惊醒了。
风停了,雾更浓了。
在这片死寂与喧嚣交织的诡异交响乐中,三个人同时打了个寒颤,他们知道,这场名为“生存”的游戏,已经正式拉开了帷幕。
冰冷的水像某种贪婪的活物,已经漫过了胸口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,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钻进血管,将血液都冻成了冰碴。
黄家友感觉肺部像是被灌了铅,沉重得快要炸裂,四周的水压像无数双无形的大手,死死扼住他的咽喉。
他深吸一口气,憋住胸腔里最后一丝宝贵的氧气,右腿肌肉瞬间绷紧,带着绝望的怒吼,狠狠向那扇厚重得令人绝望的防爆玻璃门踹去!
“砰——!”
沉闷的撞击声在狭小逼仄的轿厢内疯狂回荡,激起的水波剧烈震荡,拍打在脸上生疼。
可那扇该死的门,纹丝不动,甚至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出现。
巨大的反作用力顺着脚掌传导至大腿,震得陈默整条腿都在剧烈抽搐,麻痹感直冲脑门。
肺里的空气即将耗尽,眼前开始冒出金星,那种窒息的绝望感像黑色的潮水,瞬间将他彻底淹没。
就在意识即将涣散的边缘,身旁的苏壬突然变了。
刚才那个还会因为一句玩笑而脸红心跳、眼神闪烁的女孩,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剥离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令人心悸的、近乎残酷的冷静。
她面色苍白如纸,却透着一股死寂般的严肃,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,此刻锐利如刀,仿佛能洞穿这漫天的水幕。
在湿透的衣摆下,她手腕一翻,一把寒光凛凛、刃口泛着幽蓝冷光的斧头凭空出现在她纤细的手掌中。
没有丝毫的犹豫,没有丝毫的迟疑,她甚至没有去看黄家友一眼。
苏壬高高举起斧头,手臂上的青筋微微暴起,用尽全身的力气,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,狠狠劈下!
“哗啦——咔嚓!!”
玻璃与金属扭曲断裂的爆裂声震耳欲聋,坚固的轿厢门在斧刃下脆弱得像一张薄纸,瞬间出现了一道狰狞的巨大裂痕。
紧接着,高压的水流裹挟着尖锐的玻璃渣,像一道白色的激流炮弹般喷涌而出。
巨大的泄压瞬间带走了剩余的积水,黄家友只觉得身体一轻,脚下的金属板重新显露出来,冰冷的空气重新灌入肺叶。
黄家友见状立马踹开了门。
“走!”
苏壬的声音短促而有力,穿透了风声与水声。
她一把扯住黄家友的手,掌心冰凉得像块寒玉,却异常有力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她看也没看脚下那深不见底的百米高空,纵身一跃,直接从破开的洞口跳了出去!
失重感在瞬间袭来,那种心脏被狠狠抛向喉咙口的错觉让陈默几乎当场呕吐。
耳边是呼啸的风声,像无数只无形的鞭子在疯狂抽打脸颊,撕扯着衣服和头发,发出猎猎作响的悲鸣。
下方的草坪、迷雾、扭曲的游乐设施在视野中疯狂放大,那种急速坠落的眩晕感让人胃里翻江倒海,死亡的阴影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,仿佛一张巨口要将他们吞噬。
黄家友本能地想要闭眼尖叫,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呜咽。
可就在他转头的瞬间,他看到了苏壬的脸。
她正迎着狂暴的气流向下俯冲,长发在空中狂乱飞舞,遮住了半边脸颊。
可那双眼睛,却死死盯着下方的地面,冷静得可怕,没有一丝慌乱,没有一丝恐惧,只有全神贯注的计算与视死如归的决绝。
她的身体在空中微微调整着角度,像是在寻找最完美的落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