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颜修罗看着那个近在咫尺的玻璃罐,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是她的心脏,是她生命的全部依托,是维系她与这个世界唯一的物理纽带。
一旦玻璃罐破碎,或者液体泄露,又或者被人夺走,她会在瞬间死亡。
把心脏交给别人,这无异于将自己的生死完全交到了对方手中,这是一种绝对的信任,也是一种极度的冒险。
“不行!”完颜修罗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,声音因为激动而提高了几分,“太危险了!”
“我们只能这样做。”苏壬冷冷地打断了他,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。
“你是这里最冷静的人,也是最需要活下去的人。我们需要一个后方,一个绝对安全的后方。如果三个人一起去,一旦遭遇不测,我们可能全军覆没,连最后的一点希望都会破灭。但如果留下一个人,带着我们最重要的‘弱点’——心脏,躲在一个安全的地方,至少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变得更加深邃,仿佛能看穿完颜修罗的内心。
“你拥有资源,拥有情报网,也拥有保全自己的能力。你是我们唯一的退路。如果我们死了,你带着我们的心脏,或许还能找到让我们复活的方法;如果我们赢了,你就是我们最坚实的后盾。而我和他……”
苏壬侧过头,看了一眼旁边已经蓄势待发的黄家友:“我们是去拼命的,带着心脏只会是累赘,也是最大的靶子。”
完颜修罗张了张嘴,还想据理力争,但看着苏壬那双坚定得近乎绝望的眼睛,以及站在一旁已经握紧棒球棍、眼神中燃烧着复仇火焰的黄家友,他最终还是闭上了嘴。
理智告诉他,苏壬说得没错。
情感上,他无法承受这份生命的重托。
但在这个残酷的游戏中,感性必须让位于生存。
这是赌博,拿苏壬和黄家友的生命在赌博。
但这也是目前唯一的生路。
完颜修罗深吸一口气,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。
他缓缓伸出手,那双曾经掌控无数财富与命运的手,此刻却在微微颤抖。
他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个玻璃罐,触手冰凉,沉甸甸的,仿佛接过的不是一颗心脏,而是一座大山,一座压在他肩头、需要用生命去捍卫的大山。
“我会保管好它。”完颜修罗的声音低沉而郑重,他抬起头,目光如炬,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与坚定
“我发誓,除非我死,否则没人能动它分毫。我会利用我所有的资源,加固这里的防御,切断一切外界的联系。我会做你们最强的后勤,提供一切你们需要的支持。”
苏壬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,一直悬着的心似乎终于落了地。
她看着完颜修罗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极淡、极疲惫的笑容,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站在一旁的黄家友早就已经蓄势待发。
他手里紧紧握着那根沾满血迹和脑浆的棒球棍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,手臂上的青筋暴起。
他眼神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和战斗的渴望,那种想要将敌人撕碎的戾气几乎要溢出体外。
他看着苏壬,沉声问道,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:
“接下来去哪里?”
苏壬转过身,背对着那盏惨白的吊灯,目光穿过巨大的落地窗,看向外面漆黑如墨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夜色。
风卷残云,乌云密布,看不到一丝星光。
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那笑容里带着无尽的恨意、悲痛以及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,仿佛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,要向命运索命。
“去哪里?”
苏壬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耳语,却又狠厉得让人不寒而栗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。
“七级池核——中式新娘冤魂聚集地”
她猛地推开那扇通往庭院的厚重大门,夜风呼啸而入,吹乱了她的长发,猎猎作响。
“我们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