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酒使得她意识有些迟钝不善思考,面对兄长时的羞耻逃避却还在。
她不敢开窗,只能盯着窗纸上的模糊身影,小声叫了句:“兄长?”
裴临之“嗯”了一声,压着声音说明来意:“你在哭?”
“嗯?”江秀樾下意识看了一圈周围,想不通他怎么知道的,不过有个人过来陪着她,她心里安定不少。
她期期艾艾道:“也、也没有。”
外面的风又呜咽一声吹过,卷的灯笼叮叮当当直响,她呼吸滞了一瞬。
隔着单薄模糊的窗纸,她听到对面人轻笑了声,似是有些无奈:“害怕?”
她终于承认:“有点儿。”
她想,她瞒得了别人,瞒不了裴观之啊。
他的棺椁就在不远处,她不仅答应和离弃了他,还起了这样大胆僭越的心思,明明说着要冷静,目光还是不自觉地往别人身上去。
她要是裴观之,她的棺材盖也得飞起来。
裴临之垂着眼,面无表情,指尖在窗上轻点,为了安慰她也只能说:“观之就在这儿,你怕什么?”
那可是她念念不舍放不下的人的残存衣冠。
江秀樾不甚清明地思考了一瞬。
她来这儿一天了,却还没有去见过裴观之。
“可我还没有去见过他,兄长,你说他会不会生气?”
窗外裴临之抿着唇,修长手指慢慢收回袖中,无声地冷笑。
他真是多余来这一趟。
却还是平静宽容道:“不然,我带你去见见他?不会惊动许多人。”
也罢,他自诩是个很大度的人,乐得成全这点小事。
江秀樾心怦怦地跳,分不清是害怕还是要独自面对兄长的紧张,她终究摇摇头,“都这么晚了,就不麻烦兄长了,明日再去也是一样的。”
裴临之却离开窗台走向正门,“走吧,我等你。”
免得她想人想得又一整晚睡不着。
那道身影已经离开,江秀樾想不通怎么会到这一步,不过这也是兄长的好意。
她只能快速换了衣衫出去,就是发髻有些费功夫,只好用发带先束着。
江秀樾轻轻拉开门,就见那高大挺拔玉山照人的身影背对着等在那儿。
裴临之本就是悄悄来的,而且他习武,黑夜中也能视物,便没有提灯,
如今两个人安静地去,更不能打灯笼了。
“今夜无月色,你若是看不清,可以拉着我的衣袖。”
江秀樾低着头,感觉酒意上头,脸颊有些烧灼。
要是无知无觉的时候,她还真牵了,现在却怎么都觉得有些别扭。
她怔愣犹豫际,一抹滑腻冰凉的锦缎已然塞到了她掌心,“无妨,你拉好便是。”
江秀樾木偶般听他指挥,跟在他身边亦步亦趋,两个人轻轻抽开门闩而去。
她心里却又在讲些胡说八道没有边际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