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推搡着想要睡,裴临之顶了一下,催着她快说。
江秀樾忖度了会儿,只能道一句:“也不至于如此呢。”
她不想说那些丧气话,她讨厌这样的离别,像是心脏被掏空一样。
裴临之却琢磨过味儿来。
她说得含蓄,既不至于伤了裴观之,又能让她如此低迷的,那就是反了过来。
当即便肯定道:“他杀了我?”
梦里那蚀骨剖心般的闷痛再次回忆起来,江秀樾别来脸欲躲。
他语气清淡地接了一句:“那他在你心里还挺伟岸。”
“……”
一直到上了马车,江秀樾都没再与他说一句话。
加了二房,回程的队伍愈长,又顾及着孩童,便走得更慢了一些。
虽只走了几天,马车里总归憋闷,彩茗一个劲儿地扇风:“再过个几天就更热了。”
江秀樾靠着闲书打发时间,闻言觑她一眼,“那一会儿停了你去后边马车上找小七与红香玩儿吧,”
彩茗嘿嘿笑了一下,“那我可去啦。”
晌午时分,队伍在一茶摊前停驻。
红香在这边女眷周围转了又转,瞅着时机小跑了过去,附在江秀樾面前道:“二奶奶,彩茗让我过来叫你。”
她停了扇子,目光寻了一圈没看到彩茗人:“她怎的了?”
不算太热,红香却闷得满头大汗,一双眼滴溜溜地转。
江秀樾扫了他一眼,对上他讨好地笑,慢慢道:“不去,你让她自个儿回来找我吧。”
“别呀,二奶奶。”
红香皱了脸,头上两个红绳绑的发包包都不喜庆了,就那样可怜巴巴地盯着她,还顺道求了求旁边的彩蘋。
彩蘋晓得这两人好几天不说话了。
一开始还以为是顾及着人多,到后来发现她家姑娘看都不看大爷了,这才想过来估计是闹别扭了。
她家姑娘有个特点,对着旁人端庄亲和有余,一旦与她亲近了,她就爱对着人使小性子,就等别人来哄才行。
裴恒之的妻子白氏正坐在旁边,怀里哄着稚子,闻言道:“嫂嫂还是去看一眼吧,说不得是什么要事。”
白氏还真以为是彩茗叫她,江秀樾红着脸更不过去了。
彩蘋伸手在后边戳了戳她,“姑娘快些去吧,彩茗也是轻易不劳动人的,”
被架在那儿,江秀樾只得站起身来,跟二太太说了一声后跟了红香去。
到了半路,红香笑容满面地拉了彩蘋:“彩蘋姐姐,我们去那边吃东西吧,绿玉跟彩茗都等着呢。”
彩蘋食指戳了一下他的额头:“回头我要被骂了,你们主仆真是……”
红香抬手摸了摸额头,嘿嘿两声不说话,
茶棚不远就是一片竹林,森寒洁绿,热风拂叶,涛声阵阵。
江秀樾径直朝里走,不多时,就被人陡然从身后拢住,松香轻裹,轻叹一句:“气消了成不成?”
她转过身回头,见他一袭玉色长衫,修长笔直立在林中,一身气度风姿真应了这竹的品格。
她忽然发现他这人,总是能拿捏她,也怪自己,心性不坚。
裴临之轻笑,牵了她去用午饭。
细细品来,母亲的话还是在理的。
到底是在路上,饭食不会太精细,裴临之不过是找了机会与她多待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