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来,她只能依靠自己,步步为营,搏出一线生机,扭转必死之局,不让姜国落入外来者之手。
在求证过姜承乾后,姜云舒想到了她那个便宜驸马陆宸宇。
至于陆宸宇是否像梦魇中那般,背叛自己,不洁身自好,姜云舒决定在后日她与驸马的那场大婚上,验证一下。
时间很快来到姜云舒和陆宸宇的大婚之日。
古色古香的房间里,喜烛高燃,桌上摆着合卺酒,床上洒满花生桂圆红枣。
姜云舒着一身大红喜服,凤冠霞帔,眉如墨画,口若含丹,肤若凝脂,盖着红盖头,坐在床前,仿佛一座安静的雕像。
姜云舒恍惚,这一切,仿佛和自己做的那个梦重合了。
陆宸宇,你会不会如预知梦所预演的那般,会被姜柔柔一句拙劣的谎言绊住,在新婚之夜弃我而去?
在姜云舒胡思乱想之际,门吱呀一声开了,进来的是穿着喜服、一身酒气的陆宸宇。
陆宸宇看向披着盖头的姜云舒,良久,迈步向她走去。
一道带着哭腔的女声从外传来,突然打断了陆宸宇的脚步,“陆公子,我家郡主心口疼得厉害,求您快去看看吧!”
门外说话者,正是郡主姜柔柔的贴身侍女冬梅。
隔着红盖头,姜云舒都清晰察觉到了陆宸宇那片刻的犹豫与焦灼。
果然,和预知梦里一模一样,冬梅来了,就连支开陆宸宇的借口,都分毫不差。
姜云舒也不惯着,一把掀开头上的红盖头,蹙眉看向陆宸宇:
“心口痛自去寻太医,她找你做甚?我倒不知,才疏学浅的驸马,竟还背着我偷偷学了医术。”
陆宸宇面色微变,语气不悦:“云舒,新娘自行掀盖头,乃是大不吉!你当真该好好跟柔柔郡主学学规矩礼仪。”
“我是金枝玉叶的九公主,她区区一个卑贱郡主,也配教我礼仪?”姜云舒将红喜帕踩在脚下。
陆宸宇一噎,软声:“云舒,是我说错话了。但毕竟柔柔与我们有同窗之谊,自幼一同长大,向来亲厚地唤我一声哥哥。她本就体弱,如今心口痛,我于情于理,都该去看一看。”
“哥哥?怕是情哥哥吧?”姜云舒嘴角勾起一抹讥讽,“不然她一叫你就应,比圣旨还要快。”
“姜云舒,你又在无理取闹什么!我早已同你解释过,我与柔柔清清白白!她尚未出阁,你休要污了她的清誉,莫要把旁人都想得同你一般歹毒!”
姜云舒扬手给了陆宸宇一记清脆耳光,冷冷:
“陆宸宇,你给本公主记清楚,你从前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太子伴读,是本公主抬举你,才给你这驸马尊荣。你能站在这里,本就是高攀,如今竟敢对我大呼小叫,真是放肆!”
陆宸宇被这一巴掌打得彻底懵住,半晌回不过神。
他甚至有些恍惚,从前的九公主,纵然性子骄纵凉薄,对他却始终是独一份的温柔,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。
可方才,她竟动手扇了他!
陆宸宇被打后火气顿起,可转念一想,只当姜云舒是在为他争风吃醋,反倒越发高傲:
“好,好得很!柔柔心口正疼,我现在便去找她!姜云舒,这一巴掌是你先动的手。你若不备好礼物向我赔罪,往后休想我再踏入你房门一步!”
“求之不得。”
“哼!我看你能嘴硬到几时!”陆宸宇头也不回的拂袖而去,把姜云舒独自留在了洞房。
姜云舒重重抿紧唇,心中暗骂,从前自己竟如此眼拙,没看出,陆宸宇原是这般薄情寡义、狼心狗肺、见异思迁的虚伪儿郎!
幼时陆宸宇学业出众,字迹端方,每每被太傅当众称赞,姜云舒觉得此男子有才气,长的还算凑合,带出去能撑面子,才默许他当自己小跟班。
看来是平日里好脸给多了,竟真让这狗屎一样的东西,忘了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货色。
姜云舒抬手,吹响颈间戴着的那枚骨哨,骨哨声起,一道男人的身影赫然从暗处显现,单膝跪地。
“殿下。”
男人规规矩矩行礼,他是老皇帝亲拨给姜云舒的贴身侍卫统领,名唤玄七。
姜云舒俯身,食指勾起玄七的下巴,瞧了片刻。
男人冷着一张脸,看不出半点情绪,剑眉硬朗分明,一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,右眼尾处缀着一粒黑色小痣,添了几分惑人。一身玄色劲装,衬得他肩宽腰细,身姿挺拔。
姜云舒挑了下眉,笑道:“倒是个美人儿,今夜,便由你侍寝吧。”
玄七素来淡漠的眼瞳里掠过一丝微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