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七俯身凑近姜云舒的耳边,“此人是大司马孟大人,乃太子心腹,与二皇子一党向来势同水火。”
姜云舒微微歪头,唇角噙着几分玩味:“真有意思,正打瞌睡便有人送枕头,倒省了本公主花心思筹谋,如何让父皇知晓此事。”
不过一夜功夫,这段经说书先生巧舌散播的故事,便如野火燎原般,烧遍了京城的街头巷尾、深宅大院。上至世家权贵,下至贩夫走卒,人人都在议论二皇子姜承乾好男风的秘事。
众口铄金,三人成虎,最终传到老皇帝耳朵中的版本,竟变成了:二皇子姜承乾于街市看中一位俊美男子,悍然从后面抱紧该男子的腰,肆意撕扯其衣,当众行那不堪苟且之事。
偏偏大司马孟大人还拿着笏板,在老皇帝面前添油加醋,“二皇子罔顾天家体面,德行有亏,行径荒淫,专好男风,如今街头巷尾皆是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。臣斗胆进言,皇子教化,责在母妃。可见德贵妃平日溺爱纵容、疏于管教,才致使皇子日渐放纵,失德至此啊!”
尚书魏大人乃七皇子一党,与大司马本无交情,此刻却也出列,同仇敌忾:“陛下!昨日琼华宴上,小女婉仪竟被二皇子麾下之人推入湖中!所幸小女识得水性,自行游上了岸,否则真要清白尽毁、终身贻误、蹉跎此生了!小女自昨日归府后,便啼哭不止,向臣泣诉委屈。臣仅此一女啊,从小视若珍宝,从未让小女受如此大的委屈,臣心痛不已,恳请陛下为臣与小女做主啊!”
龙椅上的老皇帝面色沉如寒潭,沉沉道:“二皇子,竟荒唐至此?连朝臣之女也敢肆意欺凌,德行败坏,当真是丢尽了皇室颜面!”
话音微顿,他目光扫过阶下二人,眼底深不可测:“此事朕已知晓,必会彻查。二皇子姜承乾,即日起禁足府中,无旨不得外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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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皇子府邸,寥星轩内。
姜承乾得知自己被禁足,脸色黑成了锅底,抬手便将案上花瓶、茶盏尽数扫落在地,摔得粉碎。
他咬牙喊了声:“系统,系统,你出来!”
一块蓝色屏幕在半空中亮起,屏幕上缓缓弹出一个疑惑表情颜文字?。?????。??:“怎么了,宿主。”
姜承乾暴躁的抓了抓头发:“不知是哪个狗东西造的谣,硬说本皇子喜好男风!如今满城疯传,我费尽心思讨好的高门贵女,如今见到我便躲得远远的,如同见了瘟疫一样!我还如何靠近她们、将人拿捏在手,再掌控她们娘家势力为我所用?”
系统界面缓缓跳出一枚轻松的笑脸颜文字?????????:“宿主不必焦躁。您的身份乃是无比矜贵的二皇子,您的生母德贵妃幼年曾有救驾之功,陛下对她宠信至极、爱屋及乌,对您更是向来纵容偏爱。如今这些市井谣言全是子虚乌有,陛下怎会当真?所谓禁足,不过是让您暂避风头、平息朝野议论罢了,绝非重罚。待流言散去,宿主自然便能恢复自由。”
姜承乾宽下心来:“说的也对。那我现在该怎么做,才能让那老皇帝早点解除我的禁足?”
系统缓缓打出一个意味深长笑容的颜表情(¬?¬):“自古以来,皇帝看重的从来都是利用价值。宿主身为现代穿越者,又是皇子,大可凭借现代知识让老皇帝对您刮目相看,到时候老皇帝自然会尽早解除宿主的禁足。”
姜承乾若有所思的点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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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公主府,澄月轩。
玄七温顺地蹲落在姜云舒身侧,垂首轻轻为她捶捏着双腿。
姜云舒坐在雕花木椅上,呷了一口茶,“父皇素来严苛,最看重皇家体面,以他的性子,是绝容不得皇子皇女德行有亏的。”
玄七适时抬头:“听闻陛下只是将二皇子禁足而已。”
姜云舒笑意渐深,“且等着瞧吧。”
知父莫若女,她这位皇帝老爹自七子夺嫡中浴血杀出,本就不是心慈手软的主儿。此番这般处置,想来是暗中另有盘算,正憋着后手呢。
姜云舒心中了然,父皇之所以那般溺爱二皇子,多半是因他落水之前,本是个温润纯善、与世无争、连蚂蚁都不忍伤及的清辉霁月之人。她绝不相信,经此一事,以父皇的精明锐利,还察觉不到自落水复生之后,二皇子早已性情大变、全然换了个人。
倘若她持续暗中推波助澜,让昔日那纯良无害、无心权术的二皇子,彻底变成野心昭昭、步步争储的夺嫡者,让他日日妄动,时时折腾,不断消磨圣心。
如此下去,老皇帝心中的偏爱,还能剩下几分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