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云舒:“……”
姜云舒被他笑得心头一躁,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,太阳穴气的突突跳,扬手一巴掌扇过去。
“啪”一声清响。
玄七被打得偏过头,脸颊立刻浮起淡红指印,却半点也不恼,反而慢慢转回头,眼底笑意更软,认真道:“殿下若是气不过,另一边脸,也可以再打一下。”
挨了这一巴掌,他心底非但无半分怒意,反倒暗暗欢喜:她手掌好软,连扇过来的风,都是香香的。
他甚至还将另一边脸轻轻凑了过去。
姜云舒的手僵在半空,心中暗忖:这人是不是有病?
姜云舒望着玄七,后者一副云淡风轻的无辜样,姜云舒的心头一时说不清是恼是闷。
她收回手,依旧板着脸,语气冷硬:“仅此一次。再敢自作主张、先斩后奏,违抗本宫命令,本宫便亲手杀了你。”
此话落在玄七耳朵,自动过滤成了软语警告。他温顺垂首:“是,卑职全听殿下的。”
姜云舒打了个哈欠:“罚你这三日睡地板,不许上塌。”她起身过早,此刻已是倦意难支,只想再回榻上补个回笼觉。
玄七耷拉下唇角,闭了闭眼,心底在哭泣:好重的惩罚呜呜呜,怎么这次不罚洗肚兜亵裤了……
姜云舒背对着玄七躺下,抱着手炉,榻下暖炕早烧得温热。玄七轻轻走到塌前,为她掖好被角后,乖乖地在榻前的地面上跪坐下来。
澄月轩内早已火地烘暖,熏炉里红箩炭燃着,暖意融融。窗外风雪,寝殿内却暖如春昼。
玄七虽坐在地上闭眼小憩,却也没有感觉到半点冷意。
半晌,姜云舒抬脚,将什么东西踢到了床下。
玄七听到动静,睁开眼眸,只见自己身边地板上躺着一床软褥、一只枕头。玄七绷住要翘起的唇角,低声道:“谢殿下垂怜。”
姜云舒:“……”
她捏了捏手炉,没有回应。
*
晌午,去皇宫逛了一圈的玄七,回到了澄月轩。
姜云舒正坐在桌前,百叶为其布菜。
玄七在门外拂了拂身上的落雪,往冻僵的手心里哈了一口热气,进入暖和的殿内:“殿下,卑职听闻,二皇子已被陛下解了禁足。”
姜云舒咬了一口蜜炙鸭腿,适时抬眼。
玄七抬眸看了姜云舒一眼,见她没什么反应,便继续道:“陛下近日正因户部贪墨一案烦心,二皇子适时献上一套记账之法,名曰阿拉伯数字,替陛下解了燃眉之急。听闻乃是以〇、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、六……这般数字,配合竖式加减乘除,户部核算账目速度顿时倍增,国库收支一目了然,贪腐之处一查便知。陛下龙颜大悦。如此下去……怕是……”
姜云舒拿玉筷漫不经心的敲了敲盘子,笑意渐深,顾左右而言他:“这道菜呢,名为金笋炒蜜丝。出锅时金黄透亮、长丝连绵,趁热吃香甜酥脆、口感极佳,瞬间能取悦食客的味蕾。这道菜之所以惊艳,全靠趁热吃。一旦稍微放凉,那层糖丝就会迅速凝固,变得硬得咬不动,整盘菜瞬间会失去风味。”她丢下筷子:“一旦将这几分甜意榨尽,余物便只剩一截截僵硬冷硬的丝缕,再难入口。”
玄七抬眸与她对视一瞬,即刻洞悉了她的言外之音,应声道:“卑职明白。”
百叶疑惑地挠了挠头:“殿下,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呀?奴婢还听宫里的秋水姑姑说,二皇子不知使了什么手段,竟助德贵妃重获圣宠。一时间,宫中妃嫔争相效仿,个个衣着轻薄清凉,反倒显得不伦不类的。近来宫中还兴起了一种稀罕的口香膏,听说也是二皇子用盐、薄荷、丁香合制而成。妃嫔们用了,开口便带着淡淡清香,陛下也更愿亲近几分。二皇子那等异世之人如今这般得势,岂不令人心惊?”
姜云舒只觉有趣:“二皇子倒越发像个皇宫创物状元了,既然都是些利国利民的好事,父皇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由着他去了。”
姜云舒看向百叶,淡淡吩咐:“你也去宫中领几盒那所谓的口香膏回来。这般新鲜玩意儿,本宫倒也想见识见识。”
百叶懵了一瞬:“啊?好吧,奴婢这就去。”百叶布菜完毕,撑着一把青罗伞,跑了出去。
姜云舒抬下巴示意玄七:“坐到对面去,吃午膳。”
玄七受宠若惊,垂首应道:“卑职领命。”
玄七在姜云舒对面就坐,取过干净玉箸,夹起一片鱼肉,细细剔净鱼刺,轻轻放入姜云舒碟中。
姜云舒将鱼肉一点点吃掉,放下玉筷,突然弯眼坏笑,轻声唤他:“玄七,今晚敢不敢陪我当一回江洋大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