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青柠干活都有劲了,把太子寝殿门口的卫生整理干净,又在门口蹲了一会了,直到寝殿熄了烛火也没听见主子传唤她进去守夜,开开心心的回了房。
……
贴身侍女的月银是二两,半年的月银就是十二两银子。
第二日,李青柠将其中五两银子拿出来,送与了太子府的府医,感谢他前去看诊送药,又关照询问了一番哥哥的病情,而后,将剩下的银子揣上,亲自去了金兰寺一趟。
有太子的恩典,她不必再跑去城门口坐便宜的牛车,只是同王韩说了一声,便去马厩领了一辆小巧的马车,乘坐出府。
李家人住的仍然是那间矮平禅房,位于最角落,但也落得个清静。
进门后仍然是挥之不去的苦涩药味,李青柠不自觉红了眼眶,嘴角耷拉下来轻轻咬紧,无声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花。
“阿娘我来了。”
李青柠推门而进,却并未看见李母瘦小坚韧的身影,反而是那张逼仄简陋的木床上,上一回来还是横躺着面如土色的哥哥,如今竟然靠坐在床头,手中持着一本蓝皮书,看的认真。
“柠……咳咳,柠柠?”
见是李青柠,李青舟格外惊喜,激动之余被呛了一下,猛的咳嗽了两声。
“哥!你小心点呀!”李青柠上前给他拍背,又拿过一旁的衣裳给他后背塞严实了些。
李青舟笑了笑:“没事,突然见到你一时激动,母亲帮和尚一块播种去了,要晚些回来。”
“喔喔。”李青柠点点头,上下打量着她哥,“哥,你现在感觉怎么样?我看着气色比之前好多了。”
“感觉很好,胸口不淤堵了,还得多亏了妹妹,昨天还有一位白姑娘来过,说是你的朋友,她说能接骨让我下地走路,三日后再过来。”
“真的!”李青柠眼眸一亮,眸中满是期待,心情止不住的雀跃起来,“哥,你放心吧,白姑娘这么说了,就是有十成的把握,这是我昨天得的赏钱,你和妈……爹娘买点肉吃,照顾好自己的身体!”
将装了钱的荷包拿出来,塞入李青舟枯瘦的手掌中。
李青舟仅是一握,便约莫估算出里面大概是几两银子。
这个朝代的物价并不高,一两银子就是普通人家两个月的开销,他若没记错,这具身体的记忆中,妹妹曾经托人捎来的银子一年也不过四五两。
“三两足够了,剩下的你拿回去,你那边少不了要打点。”李青舟一边扯开荷包,果然见里面沉甸甸的五粒银子,心跟着一沉。
李青柠一把夺过荷包,放到了哥哥够不到的地方,“没事,我自己还有呢,而且我不愁吃不愁穿的,哥,你别有心理负担,等你好了,我可就指望你养我了。”
“好。”李青舟答应,抬手撩了撩李青柠额头的碎发,不露声色道:“柠柠,你现在是在太子府当差?”
李青柠一惊,这事情她可从来没和哥哥说过!
不过随即又一想,她哥那么聪明,人暂时瘫了又不是哑了,府医都来两回了,有嘴就能知道的事,府医又没必要瞒着。
她点点头:“我之前侍奉的主子淑妃出事了,我被打入掖庭之后,太子府缺人手,就把我调过去啦。太子殿下人很好,他知道我哥哥生病,特地准许府医给你诊治,还允许用太子府的药材呢。”
纵观上下五千年,李青舟就没见过谁家太子储君去关心一个丫鬟的家人生没生病的,那老大夫带过来的灵芝人参都是几十年老百年的老东西了。
李青舟点头,温柔的笑眼下闪过一丝阴霾,只是对自家妹妹仍然和善:“确实是个大好人,不过柠柠,这里和我们之前生活的环境不一样,那个太子毕竟是皇室,你平时多留点心眼,注意保护好自己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李青柠听话的点点脑袋,神神秘秘的凑过去:“哥,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,太子喜欢的是白姑娘。”
李青舟十分担忧的看着自家妹妹,欲言又止。
。
回城的时候已是午后,李青柠到城门便从马车上下来,想着赶车的马夫辛苦,给他半钱银子去喝茶,叫他先回太子府,自己则稍后走回去。
阿兰的生辰快到了,在掖庭阿兰连仅剩的馒头都能分她半个,她得为阿兰好好准备生辰礼物才行。
手里还剩下赏银留下的一两银子和之前攒的一两,一共二两银子,她准备都给阿兰花。
反正她在太子府包吃包住,同事也体贴,还有半个月又要发月银了,一时没有用钱的地方,更别说她还有一对太子赏的白玉镯可以应急呢。
从街头逛到街尾,李青柠最后左挑右选的买了三件首饰,一盒胭脂。
路过街尾的布行,被两匹水粉色的棉布又吸引了去,想着阿兰穿粉色肯定好看。
李青柠让布行老板将那两匹布包起来,正掏钱要结棉布匹的钱,忽的一把折扇从她身后递了过来。
扇上压着一锭饱满惹眼的银元宝,银锭子轻轻滑落,“吧嗒”一声,稳稳当当落在柜台上。
李青柠动作蓦地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