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戏李青柠自然是看到了。
白敬文不得不憋着郁气将太子、辰王、白锦韵,以及身为太子贴身侍女的李青柠客客气气的请回府中。
太子亲自陪同已是看重,不消他再出言,辰王稍加讥讽,漫不经心的语调比刀子还要锋利,直吓得白敬文脸色发白,只觉得头上乌纱不保。
“臣听信贱内挑拨,实在是,实在是有愧韵儿啊……”
白敬文背后已然浸湿,十万分的悔不当初,若是早知这丫头竟能让明争暗斗的太子和辰王一块出手护着,他哪能让她去住破落小院,还纵容刘氏……唉!
好不容易在太子和辰王面前再三保证,又哭诉了一番同已故夫人的伉俪情深,送走两尊大佛之后,他连连叫人将白锦韵重新迎进了锦绣苑。
这是相府接待贵客的院子,比之前给白锦住的破烂小屋好了不知几倍。
除此之外,还差管家挑选几个伶俐的丫头小厮过去伺候。
白敬文在前厅把刘氏母女大骂一通,早前白锦韵拿着玉佩前来认亲,若非刘氏撺掇白锦韵不过一个农家来丫头,流落在外十几年说不定连名节都没了,他也不会动了只认作义女的念头——若薇才色出众,若当上太子妃,日后母仪天下,是他们白家天大的殊荣啊!
可谁知道,白锦韵竟是那位圣上亲封的白神医,还同太子和辰王关系匪浅。
有太子和辰王的敲打,再想要杀了白锦韵是不可能的了。
现在唯有把人拉拢回来。
白敬文赶紧叫人去把已故夫人的嫁妆全部整理出来,这才知道当年白锦韵母亲的嫁妆竟已被府中开空了一半,刘氏更是私占着这些嫁妆给她自己和白若薇买了不少珠宝首饰,气不打一处来。
已经被府中开支掉了,再吐出来是不可能的,何况这其中他也有份。
白敬文只能端起一副慈父的姿态,空着手去锦绣苑找白锦韵。
“韵儿,之前是为父气急了,是为父的错,咱们父女之间的事,何必惊动两位殿下呢。”
白锦韵看了他一眼,想起白日太子临走时,李青柠担忧的目光和心声,冷冷道:“有话直说。”
白敬文一噎,笑了笑:“太子和辰王虽看中你,但你这个性子,日后怕是免不了要吃亏啊。”
白锦韵收回目光。
白敬文还想说什么,但当了这么多年相国,也是有脾气的,被拂了这么几次面子,和蔼的笑容淡了下去:“你说到底是我的女儿,骨子里流着白家的血,和白家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,你母亲的嫁妆算什么,为父准备风光迎你进门,让你当白家的大小姐,祝你登上当上太子妃之位,这可比几箱嫁妆值钱多了。”
白锦韵嗤笑了一声,修长的食指轻轻敲了敲桌面,眸光流转:“丞相大人是年纪大了老糊涂了,我上次就说了,白家大小姐的身份于我而言尚且没有街边敝履值钱,我只要我母亲的嫁妆。”
“你!”
“我只给你十天时间,十天内我没有拿到我想要的东西——”白锦韵咧了咧嘴:“那就抱歉了。”
白敬文怒不可遏,猛地拍桌站起来,怒指着她:“没有相府嫡女的身份,你以为你能高攀上太子?”
“你说错了。”白锦韵跟着站起来,抬头对上白敬文阴鸷的目光,却毫不露怯,幽幽盯着他的双目:“以我的能力,还不至于沦落到要依靠男人才能活的份上。”
“你,你!”
白敬文无端打了个寒噤,意识过来后气的表情扭曲,胸口一阵阵的发堵。
“好好好!我倒要看看,你待如何!”甩袖愤而离去。
白锦韵静静看着同她初次入府时如出一辙的画面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幸好有李青柠,她想。
否则自己的真心错付在这样的人渣身上,才是将来刺向她最狠的一把刀。
收拾好东西,白锦韵趁着夜色去了金兰寺。
·
陆靖川已经听了李青柠念叨了一整天她那病入膏肓的可怜哥哥,被念叨的直头疼。
再清心寡欲的人,也受不了旁边有人如蚊子一样的念经。
但他仍不放李青柠回去自己待着——这几日有辰王的人在他府外盯梢,李青柠这油嘴滑舌的小财迷,嘴上说着忠心,保不齐就被几锭金子钓走了。
待派去金兰寺的人回来禀告白锦韵回府了,李青舟的腿疾似乎有了转机,陆靖川便立刻带着李青柠去了相府一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