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他徒手开铜锁的行为,沈令仪不禁心里感叹,当武将的力气也忒大了点,若是将来讲亲,一定得讲个身强体健的姑娘。
她道:“可能是不小心磕到桌角了,没有大碍,不用大惊小怪。”
朝云帮沈令仪穿衣服,一边抱怨道:“小姐也太不小心了!您从小皮肤就娇嫩,受了伤要好几日才能恢复,就不能小心一些?”
“我没事,又不是瓷娃娃,哪儿那么容易碎。”沈令仪湿着头发,手指捏了捏朝云的脸颊肉,“朝云,你还没嫁人呢,怎么就操上当娘的心了?”
沈令仪娇美的脸突然靠近朝云,带来沐浴后的花香与皂角香气,这香气因为她的体温而变得暖融融的,馥郁极了。
朝云盯着沈令仪红艳,还沾着水汽的唇,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,她从小就服侍沈令仪,可偶尔还是会被自家小姐的美貌而惊到。
她侧过脑袋,拿着干帕子轻轻擦拭沈令仪的头发,“小姐!别闹我了!水都要凉了,快些起来吧,小心着凉。”
“好。”沈令仪站起身,穿好衣服,坐在床边慢慢等着头发干透,“对了朝云,寄去江南的信可有回复?”
“暂无。”朝云算了算日子,“不过估摸着五日之内应该能收到消息。”
沈令仪点点头,她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发丝,“眼下,此事暂时不急。”
大清早,屋外又开始飘雪,地面泥泞不堪,竹子被厚雪压断,发出清脆的“咔嚓”声。
屋内的铜盆中烧着银骨碳,盖上铜丝罩,温暖如春。
王氏今日叫了裴殊与沈令仪一起用早膳,厨房蒸了些糕点,又炖了只乌鸡给王氏和沈令仪补身子。
王氏喝了口红枣乌鸡汤,那双略带刻薄的眼睛瞥向沈令仪,“今天一早天还没亮,你身边伺候的侍女朝云就去找府中的大夫要了药油,说是你昨个磕着腰了,有无大碍啊?”
“咳、咳……”
沈令仪正在喝汤,被王氏的话惊得呛到了,她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裴殊,他面不改色,好像没有听见王氏的话。
沈令仪心安几分,被掐红了腰这种事,她可不想被自己的小叔知道。
“你这丫头,怎么呛着了?”王氏面上不显,心里道果然是商贾之女,虽然嫁入裴家三年了,一举一动还是上不得台面。
沈令仪喝了口茶,给自己顺过气,“母亲,没什么事,就是撞到桌角了红肿了一块。”
“你虽然年轻,平时也要懂得调养生息,千万不能掉以轻心……”王氏开始念叨自己的养生心得,眼看话题越来越歪,沈令仪将盘中点心吃完,找了个借口告退了。
雪越下越大,沈令仪回屋多加了件毛领披风,她今日本想出门,看来是不能成行了。
扣扣。
门扉突然被人敲响了。
朝云探头问:“谁啊?”
“夫人,我是梁尘。”
沈令仪起身,打开房门,北风裹挟着雪花一起飘进屋里,笑嘻嘻的少年身后跟着个面冷的男子。
是裴殊。
“嫂嫂。”
裴殊的睫毛上已沾上了雪,手中握着药瓶:“这是军中最好的活络化瘀药,让你的侍女帮你擦在伤处,每日两次,不会有淤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