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城中辗转半响,磕磕绊绊寻过数家酒肆,终是在一处临街小楼里,寻到了谢疾风的身影。
他正坐在角落,独自饮酒。
瞧见她进来,只淡淡抬眼瞥了一瞬,眉峰间凝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郁,似是为着什么心事烦扰。
迦蓝见他这副忧郁王子的模样,心头一松,小心翼翼迈步走到他身侧坐下,轻声开口:
“你这是白日买醉?”
谢疾风自酒杯中缓缓抬眸,一双眸子是浅淡的绯色,瞳色微红似染了薄雾,瞧上去又蛊又可怜,妖冶里裹着几分脆弱,看得人心尖微颤。
他声音细弱轻哑,低低道:“东西丢了。”
迦蓝当真被他这双绯眸生生蛊住,一时竟忘了戒备。
见他眼底染着浅淡醉意,她连忙伏在桌沿,悄悄凑到他身旁,放软了声音小心翼翼哄问:
“是什么东西丢了?”
谢疾风唇角微勾,暗自嗤笑。
“一个巴掌大的玄铁物件。”
听他如此说,迦蓝神色骤然一惊。
心底暗忖,不会是王府的印信丢了吧?可转念一想,这又算得什么大事,重新铸制便是,何须如此借酒消愁。
她正兀自思索间,谢疾风忽然倾身靠近,长臂轻轻揽住她肩头,雾气般的眼眸含着浅笑道:
“就像你丢了你的孤刀派少主之位一样。”
谢疾风忽然凑近,亲昵地揽住她肩头,两人面庞近在咫尺。
他怀中暖意漫过来,裹得迦蓝背脊都泛起温热,她心头猛地一慌,当即抬手一掌将人推开,声色微紧地反驳:
“我的少主之位可没丢。”
谢疾风被她一推,身形微倾,单手撑在桌沿稳住身形。
他非但没有恼意,反倒轻轻勾起唇角,笑意轻柔温软,不带半分怪罪,只有了然。
迦蓝见他这般神色,心头稍稍松了些。
她暗自思忖,谢疾风若是真要拿她西域孤刀派少主的身份做文章,前些日子便不会只试探不发难,早该将她拿下问罪。
这些日子他看着繁忙,想来早已查清,孤刀派与北境战事并无牵连。
况且西域早已与大宸朝签订百年盟约,门派上下纪律严明,只安心行商,从无谋逆之举,他根本没有怪罪她的由头。
之前那般步步紧逼,约莫也只是吓唬她罢了。
她抬手轻轻抚了抚心口,平复了方才骤然的慌乱,才抬眼看向谢疾风,正色说起正事:
“陛下微服私访至此,如今正住在知府府邸,今夜便要驾临王府。符星月方才传话,让你我二人好生预备私宴,不可大动干戈,也不可对外声张。”
谢疾风一听这话,绯色眸中骤然一凝,面上瞬间凝满疑云,竟是当真惊住,低声脱口:
“陛下怎会来此?”
迦蓝伸手将他身前的酒壶往远处挪了挪,又从他手中抽走酒杯一并搁开,轻声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