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澈的脚步没停,侧脸被夕阳染得柔和,可线条依旧硬朗。
“有些人,永远觉得不够。”
檀苡安侧头看他,心里忽然明白,他说的不只是许知柚的妈妈。
她没再多问,两人继续往前走,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,交叠又分开,反复不停。
那天晚上,许知柚到家时,何秀正在厨房做饭。
何秀是个很普通的女人,中等身高,身形偏瘦,低马尾,穿着家居服,系着围裙。
她和许知柚长得很像,五官秀气,可眼神更犀利,眼角微挑,看人时带着审视,像要把人一眼看穿。
听到开门声,何秀头也没回,锅铲在锅里翻炒着,声音平静。
“回来了?”
“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吧?”
许知柚站在厨房门口,书包还没摘,紧紧背在肩上。
她深吸一口气,胸腔都被撑得发紧,声音微微发紧。
“出来了。”
何秀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,语气依旧平淡:“考了多少?排名多少?”
许知柚垂着眼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:“班级第四,年级三十三。”
厨房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何秀关掉燃气灶,把锅铲放在灶台上,金属碰撞的声音,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刺耳。
她转过身,直直看向许知柚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不生气,不失望,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。
可就是这种空白,比责骂更让许知柚害怕。
她不知道下一秒,等待自己的是沉默,是指责,还是那句听了无数次的“自己想原因”。
“班级第四?”何秀的声音很平,像在问晚饭吃什么。
“你上次是班级第二,年级第八,这次掉了二十五名。”
“妈妈,我……”许知柚想解释,话刚出口就被打断。
“数学多少?”何秀直接发问。
“九十二。”
“九十二?”何秀的声音微微提高了半度,带着一丝不满。
“你以前数学从没低于过九十五,怎么回事?”
“最后一道大题计算……”
“粗心?”何秀厉声打断她,语气带着斥责,“粗心不是理由。”
许知柚低下头,盯着自己的鞋尖。
一只鞋带松了,在路上她就看到了,却没心思系。
此刻看着那根松散的鞋带,她觉得自己和它一样,乱糟糟的,没人在意。
“物理八十八,化学九十一。”何秀的声音继续传来,带着质问。
“你以前理综从没低于过九十五,是不是没认真听课,还是跟同学玩多了?”
“我没有玩。”许知柚小声反驳,语气带着委屈。
“那个檀苡安,你是不是整天跟她混在一起?”何秀的语气陡然变冷。
许知柚猛地抬起头,眼神带着急切:“妈妈,苡安成绩进步很大,她这次班级第七,年级八十九……”
“我问你了吗?”何秀的声音冷得像冰,眼神锐利地盯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