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平时的淡漠,是本能的警觉,像察觉到危险,下一秒,他又低下头继续看书。
“严澈。”他只淡淡吐出两个字,完全没有握手的意思。
周航的手僵在半空,他盯着严澈的头顶,笑容也跟着僵了一瞬。
很快,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,插进裤兜,转身慢悠悠走回自己的座位。
肩膀微微晃着,步伐放松,像一只漫不经心的豹子,退回了自己的领地。
周航转来的第一周,表现得毫无破绽。
他上课认真,待人有礼,很快和同学熟络起来,对严澈也始终客客气气。
可檀苡安总觉不对劲,他看向严澈的眼神,藏着刻意掩饰的阴冷与敌意,那是礼貌外表下,暗流涌动的不善。
“严澈,”有一天放学后,檀苡安在去他家的路上开口了,“你觉得周航这个人怎么样?”
严澈走在她旁边,步子不急不缓。“不熟。”
“你不觉得他……有点奇怪吗?”
“哪里奇怪?”
“说不上来。就是……”檀苡安斟酌了一下措辞,“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对。”
他没有接话。沉默漫了几步远。
“你看错了。”声音很平。
“我没有看错。”檀苡安的语气比平时急了一点,随即又放低了,“我就是觉得……你小心一点。”
他挑眉,微勾嘴角,回头看她。“怎么,怕他对我做什么?”
自从那次的生日过后,严澈和檀苡安之间的关系自然了许多。这也是严澈会偶尔和檀苡安开两句玩笑的原因。
檀苡安假装被他油腻到,皱了皱眉:“切,我才不怕。又补充道:“我们都是学生,他又能对你做什么。”
周航的“不对劲”,逐渐从一些小事情上慢慢显现出来。
每当严澈站起身回答问题时,周航会慢悠悠侧过头。
他目光落在严澈挺直的背影上,嘴角勾着一丝极淡的笑,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,藏着几分隐秘的满足。
讲台前,严澈的答案精准无误,思路清晰得挑不出错,老师当即笑着开口夸赞。
“严澈这解题思路,大家都要多学学。”
周航听着这一句句表扬,唇角的笑意始终没散,安静地坐在原位,一言不发。
分组讨论的铃声刚响,周航侧身拿笔时,胳膊狠狠撞在严澈的资料堆上。
一叠整理得整整齐齐的资料,“哗啦”一声全散落在地上。
他立刻弯下腰,手上动作飞快,脸上堆着诚恳的歉意。
“不好意思啊,手滑了。”
周航把资料垒得整整齐齐,轻轻放回严澈桌角,语气和善,旁人看了只当是无意之举。
只有严澈知道,每次被碰掉的,都是他放的最靠里,最不容易被撞掉的资料。
体育课的铃声响起,同学们一窝蜂涌出教室,严澈依旧留在座位上,没有起身。
他向来不上体育课,教室里很快只剩他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