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约定（第1页）

接下来的日子，像一条慢慢解冻的河，缓缓淌着。

周航的事彻底翻篇后，学校里围着严澈的议论，渐渐淡了下去。

倒不是旁人突然心软善良，只是高三来了。

这台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巨大消音器，硬生生把所有和学习无关的闲言碎语，全压在了心底。

没人再有多余的精力，去在意别人的腿好不好，所有人都埋在书本里，为自己的未来焦头烂额。

试卷一沓接一沓地堆在桌上，像漫天飞雪，怎么都做不完。

黑板右上角的高考倒计时，数字一天天变小。

从三百六十五，跳到三百，再到两百，最后逼近一百，滴答作响的时间，催着每一个高三学子往前赶。

严澈的腿，慢慢成了班里最寻常的背景。

他走路时，早已看不出往日的滞涩，速度和常人没什么两样。

就连从前左脚落地时，那一丝微不可察的顿顿，也被平稳的步伐彻底盖了过去。

日子久了，班里同学都习以为常。

就像没人会天天盯着教室的窗户看，也没人再特意留意他走路的模样。

他只是安安静静坐在靠窗的位置，低头做题，稳居年级第一，成了人群里再普通不过的一员。

再也没有异样的打量，没有背后的窃窃私语，没有针对他的闲言碎语。

他终于摆脱了那些刺眼的目光，彻底变回了普通的高中生，干净，自在，和身边所有人都一样。

从前每次听见有人在背后议论严澈，她的心都会猛地揪紧，像有人狠狠弹了她心底最细的那根弦，又酸又涩。

如今那些烦人的声音彻底消失，她心里的那根弦，终于能彻底放松下来。

和檀苡安朝夕相处的日子里，严澈身上那层冰封似的冷淡，也在一点点融化。他依旧话少，依旧性子安静，却不再是从前那种拒人千里的冷硬。

偶尔檀苡安随口打趣他，他会眉梢轻轻一挑，语气里带着点散漫的懒意，从不恼她，反倒会顺着她的话往下接。

高三开学没多久，学校按成绩重新分班。

高二下学期期末成绩排前五十的学生，全部进入特尖一班，剩下的学生分到其他班级。

分班公告栏前围满了人，檀苡安挤进去，从第一名开始往下找。

榜首是严澈，她一点都不意外，这是意料之中的事。

她继续往下看，第六名许知柚，第十名，第十四名李修文，第三十名，第四十名……

直到视线落在第四十四名的位置，那三个字清晰地印在纸上——檀苡安。

她的手指轻轻顿在名字上，盯着看了好几秒，眼底泛起惊喜的光。

她进步了，整整进步了十三个名次，从五十七名冲到了四十四名。

她忽然想起严澈之前说过的话，那天他语气懒懒的，半是玩笑半是认真：“下次考进前五十，再来散步。”

当时她只轻轻应了一声“好”，埋头努力了这么久，终于做到了。

她心里泛起嘀咕，他还记不记得这个约定？

这么想着，她下意识转过头，看向公告栏的另一侧。

严澈就站在那里，也在看分班名单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。

可他看完名单，却精准地转过头，朝她看了过来。

那一眼很短，只有短短零点几秒，快得像是错觉。

但檀苡安清楚地看到，他的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，转瞬即逝，若不是她一直盯着他，根本察觉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