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樾突然想到了天道之下,一个极其不公平的视角。
凭什么裴云深生而为仙,她却降而为妖。
“……”谢无忧似被这话问住了,一下就懵了,正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。
身后的声音传来:“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,是为中,圣人不仁,以百姓为刍狗,是为不偏①。圣人茂于人者,神明也,同于人者,五情也。神明茂,故能体冲和以通无;五情同,故不能无哀乐以应物。然则圣人之情,应物而无累于物者也②。”
廊下的林樾和谢无忧循着声音回头时,正好瞧见了一张熟面孔,是周若。
林樾皱了眉,嫌弃地道:“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?”
谢无忧也跟着问:“你是在念咒吗?”
负手走来的周若见二人这般懵懂醉态,无奈摇头,而后回道:
“忘私情,循天道;应于情,不累于情;容情于道,不显于情,是谓太上忘情。这是历任云梦仙君修炼之道,也称无情道,仙君为天下生,自对天下同情同义。无有偏私,便显无情,非是无情,自与妖魔不同。”
这下林樾听懂了。
“哦~我听懂了,他是说,裴云深修的是无情道。”
她好像隐约想起来了,上一世是听人说过。
林樾醉眼朦胧,也没注意到自己连名带姓地唤了裴云深的名字。
周若为之一惊,带着提醒地行了见礼:“晚辈周若,见过师叔!”
林樾却没听出周若话中的提醒,拉了周若坐下:“什么师叔不师叔的,我认得你,你是之前那个破阵的小子,叫周若是吧,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,你喝过酒吗?”
说话间,林樾的胳膊已经搭了上去,另一只手更是将酒喂到了周若的嘴边。
周若当即推让:“师叔,你醉了。”
林樾当即堵他:“是兄弟,就喝酒!废话别说。”
谢无忧也凑上来,二人的身位直接就将周若困住了:“相逢即是有缘,今日不分师叔师侄,阵道的周若兄弟是吧,三年前你我同入星辰峰,有过一面之缘。我叫谢无忧,是星辰峰符道弟子,有礼有礼。”
周若被二人夹在中间,进退不得,刚一张口正欲劝诫两句,便被林樾强行灌了一口酒。
他虽能饮酒,但这么突然的一下,还是被辛辣刺激的液体呛得出了声。
随后便听到了林樾的笑声:“哈哈哈哈,原来你不会饮酒啊,没关系,看在三年前我伤了你的份儿上,我干了,你抿一口。”
说罢便直接抱着坛喝了一大口。
失去束缚的周若本欲起身,可也想起了三年前的那场大比,自己攻心取捷在先,输阵在后,颇为惭愧。
如今对方不仅没有敌意,反倒态度亲近,自己若是离开反倒显得自己小气了,只能坐下。
谢无忧当即提着酒坛与周若手中的酒坛碰撞了一下。
“既然留下,便是朋友,周师兄,长夜漫漫,尽兴而归。”
少年意气总在一念之间,恣意洒脱,最是年少时。
周若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,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加入了一场酒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