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问到的小妖怪挡在林清瑶的面前:“她已经很可怜了,你们不要杀她。”
林清瑶并不知晓他们在说什么,只是感觉到小妖怪的动作,问它:“小木头,你们在说什么?你为什么要出来?他们要做什么?告诉我?告诉我?”
看不见的林清瑶也听不见声音,唯一能发出的声音,也不是出自唇舌,而是怨气发声。
小木头转身回应林清瑶的无助:“清姐姐,我不怕死的,如果这里都没有公道,那我们就去地府,主人说过,连死都不怕的人,才是最强大的。”
“不可以,不可以……”林清瑶的情绪极其不稳,她不接受这样的结局,她不甘心,绝对不甘心。
洛惊鸿观察着二人的反应,解释:“许是共享禁制的缘故,此女只能听见这小妖的声音。”
谢无忧却想起那日林清瑶上山之时的情况:“可是那日,我们分明与她对过话,不像听不见的模样。”
“那是因为他们之间约定了暗号,这小妖变化的盲杖握在手中,前进后退,点地转动看似是此女操控,实则是在告诉她要往哪儿看,又该回答些什么话。”林樾看破了二人之间的暗号。
洛惊鸿补充:“此小妖化形不过百年,虽有禁制保护,但一眼便能看出妖身,因而才特意化作盲杖陪伴,若非是此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,早在他们上山之时便能察觉这一尸一妖的真相。”
一尸一妖,相依为命,因为绝对的坦诚和信任,才能一步步走到天元宗。
“如此,他们二人倒算是情意匪浅了。”谢无忧由衷感叹,对妖的态度也在此刻生出了不一样的看法。
“我们当妖怪的,也有感情的。不像你们,口蜜腹剑,冠冕堂皇,阴险狡诈,心狠手辣,道貌岸然……”
小妖怪将自己所有知道的词汇都拿出来骂。
林樾也不生气,反笑:“还是个有文化的小妖怪,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,你之前的主人也是个修仙的吧。”
如此强大的禁制,必然不是一般的凡人,更非妖。
小妖怪一下语塞,一脸的罪过,方才的话岂不是将主人也算了进去,连忙改口:“主人跟你们才不一样呢,她才是真正的仙人,不因为自己强大就掠夺旁人,也不因我们是妖怪就赶尽杀绝,更不会欺负像清姐姐这样的凡人。”
涉及林清瑶,身为天元宗弟子的几人都难免生出歉疚。
林樾瞧见几人的表情,打破沉默:“好了,我有几个问题要问问你的清姐姐,她要是答得好,说不定我们这位阵道第一的洛大师兄就会放了你们。”
林樾看也没看便说出了这话,周若下意识地看向洛惊鸿。
“真的?”小妖怪不敢轻信。
“你们还有别人可以信吗?”
被困在笼子里的小妖怪来回看着面前的几人,面向身后的林清瑶似说了什么。
林清瑶当即道:“只要你们放了小木头,我任凭你们处置。”
林樾看向笼中:“你既然愿意为了这小妖怪做到这样,如何还敢上天元宗喊冤,你可知道妖怪入仙门,无异于自寻死路?”
小妖怪当即就回:“那是我自愿的!”
林樾白了他一眼:“好好做你的传声筒,还没到问你的时候呢!”
小妖怪虽然不忿,但还是双指作势,将声音传给林清瑶。
林清瑶听到了问题,微微低头,伸出手摸了摸小妖怪的头发:“是我对不起小木头,可是,我不甘心啊,我不甘心就这样死去,不甘心他们就这样践踏我们的性命。在你们眼里,凡人渺小如蜉蝣,命似草芥,可于我而言,他们是我的亲人、朋友,是与我血脉相连,情深义重,活生生存在的人啊。我怎么可能把这一切抛下,去轮回。”
林樾寻了个地方随意地坐下,与笼中之人不过几步的距离,下颚微扬地看她,视线意味不明:“可他们的眼里却没有你,早在那修仙者出现之时,他们就选择了不做你的亲人,朋友,爱人。换句话说,是他们抛弃了你,就连你所受之痛苦,他们也有一份,你还要为他们讨公道?”
林清瑶笑了,朝着小妖怪传给她的声音扬起了头,被剜去的空目明明已经没有了目光,却如有实质般地穿透了林樾的问题,嘲讽地笑:
“这位仙君可是不曾感受过人之情也?”
林樾凝眸,脸上的表情瞬间阴沉,投向笼中下位者的目光,渐生狠厉:
“我劝你最好,不要挑衅我。”
林清瑶神情依旧,唇角微勾,是笑,更是自嘲:
“人之情也,复杂如斯。爱无法纯粹,恨更无法彻底……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