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向晚的目光里全是对林樾的理解,和对他们之间的回忆,柔和的轮廓下温柔得似洒下的月光。陆寻望着她脸上的神色,有些恍然意识到——她的妹妹,比他还要坚定。
坚定地相信,林樾是他们的家人。
“向晚,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,你和林樾都是我的家人,不管后面发生什么事,我都希望你不要受伤。”
那是陆寻唯一能在这一刻说出的话。
“哥,你放心吧,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。”
陆寻与陆向晚告辞。
出门的时候,还未到拐角便听见了声音。
“背着我跟师妹说小话。”
倚靠在墙角的林樾抄着手,故作生气地盯着从向晚屋里出来的人。
陆寻没理他,自顾自地往自己屋走。
林樾起身就跟了上去,一脸的好奇:“师妹跟你说了什么?告诉我呗?”
一路进了屋,陆寻都没告诉她,林樾索性就在陆寻的榻上躺下:
“行,不告诉我,我今天还就不走了。”
简直一副无赖模样。
“你真的很关心向晚说了什么?”
陆寻有时候也不得不想,也许自己的确比不得向晚心细,毕竟当事人是他们,如果连林樾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话,身为外人的自己又怎么能断言呢?
“你是她哥哥,我是她师兄,凭什么告诉你不告诉我啊?”
林樾只觉得不平,甚至有一种被孤立的感觉。但她又不可能以这样的口吻去质问陆向晚,只能来烦陆寻。
陆寻叹出气,沉声抱臂:“我问她,喜欢你的事是真的还是假的。”
林樾不信:“师妹不说了吗,都是为了搪塞司徒煜……”
又被陆寻打断:“她说,是搪塞,也是真的。她方才那样说,只是为了让你有个台阶下,不想造成你的负担。”
“……”这下,林樾彻底说不出话了。
“所以现在我想问你。”陆寻转过头,郑重地看向床上坐着的人,“你说你对向晚无意,除了是你认为自己无意之外,还有没有别的原因?”
问出这句话的陆寻认真地看着对面那双眼睛,仿若在探究着什么。
“别的原因?”他的目光不仅凝重,甚至还有几分犀利,让被问住的林樾血液都为之一凝,眸子里隐隐生出几分微不可察的恐惧来。
同时闪烁的还有另一双,等待答案的心在缓缓下沉,这些年来他一直有一个可怕的猜测,那就是长泽所有人都想知道的秘密究竟是什么?
如果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,而这个东西又真的存在的话,那二十一年前父亲带回来的,还有什么?
这个问题的答案,他不敢深想,甚至连问题产生的那一瞬间都会被他否认。
那一刻,林樾的肩膀因为吸气怔怔地僵起,陆寻的肩膀因为吐息,沉沉地落下。
房间里陷入了一段诡异的沉默,一个人没再问,一个人没再答。
终究是陆寻的声音打破了沉默:“感情之事,只在两情相悦,不在其他。林樾,这件事我本不该多问,但我想想说的是,不管你还有什么样的原因,你跟向晚都是我唯一的家人了。”
那是林樾第一次在陆寻的身上感受到:理解比怨恨还要让人难以承受。
人类的感情是很复杂的,可作为妖怪的她,第一次真实地感受了这种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