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谢指教。”
突然得了一声谢,林樾莫名,嘴角抽了抽:
“你突然谢我,我要不喊你一起吃反倒显得我小气了。一起吃?”
说着林樾拖了个凳子拍了拍,示意他也坐。
周若却没动,目光在他脸上扫过,沉默了片刻后方道:“作为感谢,我有一言相赠。”
他突然正经起来,林樾更觉莫名,厨房的凳子多为小凳,坐在凳上的人仰望着身前背光的人。
今天的太阳很好,林樾虚了眼,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“传闻数年前整个长泽的人都在通缉长风门遗孤,是因为唯一从远古战场上出来的长风门主,可能从里面带回了通天的灵宝或是修炼秘法,至于具体是什么,至今无人知晓。”
平静了四年,再次听闻当年的事,林樾的脸不受控制地微变,看向周若的目光也变得警惕起来。
“但不管是什么,能引起一洲轰动的秘密,我想不管是谁都会想要探究一二。”周若明显话中有话。
林樾微微凝眉:“师兄是想提醒我什么?”
“烈阳宗建宗五万八千载,弟子传承至297代,天才辈出,每一代都会有化神修士出现,可令人不解的是,每代弟子不过200岁便到了寿元终结之时,化神弟子更是不过百岁。”
“化神修士,不过百岁。这与修仙者的长生之道几乎背道而驰。有人说是烈阳宗的功法霸道,有损寿元,也有人说,是天妒英才,血脉诅咒。林师弟身为烈阳宗弟子,不知可有想过为自己的宗门解决这份困扰万年的难题?”
周若的语气并不似在问林樾问题,反而更像是一种独自一人的陈述,看着她的那双眼睛也似随意地望过来的。
可林樾听懂了。
他在说,烈阳宗会比其他人更想要知道陆青舟从上古战场带出了什么宝贝。
林樾怔怔盯着他,明明是一样的年纪,她却觉得那双眼睛装着可怕的东西。
一眼就能看破别人的伪装,甚至带着一丝冷眼旁观的残忍。
这些年来,林樾不是没有想过烈阳宗会不会是第二个青玄门,可是烈阳宗对他们太好了,为了让他们安心待在这里,他们被四大长老收为弟子。在嫡系为尊的烈阳宗里,他们作为外姓弟子也能拥有尊严和嫡系弟子的待遇。
这些年里从未有人问过他们关于长风门的一切,反而倾尽所有的资源培养他们,照顾他们。
他们怎么可能是第二个青玄门呢?她不想再经历那样的日子了,她好不容易才能有一个地方和陆家兄妹好好地待着。
可也正因为太好,好得不寻常了,才会让林樾潜意识地回避这些疑问。
因为怀疑一旦产生,就会打破所有的幻想,然后无限趋近于真相。
所以她怎么敢想呢?
她本可以跟对面的人说:烈阳宗作为玄灵第一仙门,怎么会惦记小宗门的东西呢?
可是她没有,因为一旦说了就证明她听懂了,就要将这份安稳追溯到最开始的源头,最后发现连源头都是可疑的,这该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啊。
周若不需要她的回答,她的眼神也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“看来是我多言了。”
他平淡地收回方才的话,面无表情地走向灶台,按照林樾方才的步骤做了一碗新的红烧肉。
出锅的时间和动作都一分不差,等到他转身的时候,厨房里已经没有了第二个人。
他不知道林樾是什么时候离开的,目光也只是正常地扫过他坐的位置,抽出筷子品尝自己的作品,语调平静地感叹:“果然好多了。”
今天,他又学会了一样本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