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你想回去,不必我来,如果你想留下,亦不需要监视。”
“你到底想干嘛?”林樾有些不耐烦了,裴云深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种说话莫名其妙的毛病。
对面的人没有立刻回答,她便直直地盯着他,等着他,看他到底要耍什么花招,尽管她也清楚地知道他们现在之间的差距,裴云深完全可以来强的。
等待的沉默里,林樾紧紧地盯着那双沉静到极致的眼睛,相比于他那冰块一样的五官和轮廓,那里是最有可能看出裴云深在想什么的地方,她要精准地捕捉他的变化。
“我说过,你已经来到了我的面前,这一次,这条路,我会陪你一起走。”
林樾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,可这话她明明已经听过了一遍,最初听见的时候她在想什么,已经忘了。可如今在她做完那场梦后,他出现在自己的面前,再次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她好似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震荡。
那种震荡不知何起,一往而深,弥久不散……
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放下了手,又是为什么在裴云深从她手里取回长剑时,乖乖地松开了手。
她只知道,她讨厌极了这种感觉,她讨厌别人靠近她,更讨厌裴云深。
剑身离去的微凉触感尚在,垂着眼帘的她,眸底是未能控制的涩意,眉尖也如被无形的丝线牵扯着,始终无法舒展。
在那股烦躁将她彻底淹没后,她猛然怒视着眼前比她高出一个头的人,重重地推开他。
“我不需要。”
她不需要拯救,也不需要陪伴,更不需要重获新生。
愤怒的人直接便冲了出去。
驻留在原地的人,看着她冲出去的背影,那双始终无波的眸子终于生出了涟漪,那是与困惑截然不同的怜悯。
虽然微弱,可他清晰的感知到:
他在怜悯林樾?
神明可以怜悯众生,却唯独,不能怜悯个体。
而一旦他对林樾生出了怜悯,便意味着,很快就会有更多的情绪向他涌来。
林樾出了屋,直接就奔向了谢无忧和周若的房间。
但没想到的是,她推开门,与正在打坐的陆寻对上了眼。
屋里除了他,并无旁人。
身边是大开的房门,屋里是漠然睁眼的陆寻。
林樾的怒气在瞬间被浇灭,取而代之的,是说不清的烦躁和一股复杂的勇气。
“喝酒吗?”
她朝着坐在里面的人问道。
里面的人回她:“我说了,早就不喝了。”
林樾便直接朝着他走去,一只脚踩在榻上,两只手拎起他的衣服,怒气汹汹地问他:“那打架吗?”
陆寻居然也让她这么揪着,抬了眸子仰看她,眸色却幽幽:“看来你的酒还没醒,向晚的醒酒汤你没喝?”
他似故意提起的陆向晚,林樾的眸子骤的一缩。
他为什么要提起她,他想说什么?
还有陆向晚,陆向晚……
林樾怒火攻心地甩开陆寻转身,按着疼痛的脑袋在屋里走了好几个来回,并在最后一个中愤怒至极地踹开了面前的椅子,彻底失控:
“你们是不是有病?为什么不动手?为什么要跟着我?缠着我?”
“是我害死了他们,是我引来了那些人,陆青舟是我害死的,林秀云也是我害死的……”
“整个长风门的人都是我害死的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