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。”
裴云深少有的拒绝了她。
“如果喝酒能让你高兴,可以,如果是因为惩罚和自我折磨,没有。”
他的语气在平静之外,有了一种认真。
这二者的区别是,如果是前者,那么他只是说出了这句话,不会干预听见这句话的人的选择。
可如果是后者,那么她在接下来的时间里,将不会看见一滴酒。
她眼里的裴云深从来不是后者,他从来不会干预任何人的选择,也不会介入任何人的苦难,更不会对任何人产生出于怜悯的认真。
而此刻的林樾居然清楚地知道,说出这句话的他属于后者。
“裴云深?”她实在不明白地喊了他的名字,“你也有想要得到的东西吗?”
除了这个,她想不到了。
“你想要什么?我的半神血脉?还是驯服我,彰显你云梦仙君的圣名?维护你的权威?”
“我没有想要的东西。”他回答她,作为云梦仙君,他几乎不会用到想这个字。
坐在对面的人拧起了一个极为不解的眉。
裴云深回答着她的不解:“但作为你的师尊,我应该这么做。”
作为同意帮“他”的云梦仙君,他也该这么做。
林樾只觉得她的世界兀地寂静,像是有什么东西倏地消失,又有什么东西突然地就代替了它,身为主人的她在扫过一眼后,只发现了不同,却道不出它的端倪,只能盯着它看了好久好久。
那一刻的林樾,认真打量起对面的裴云深,居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,他真像她的师父,也像师娘。
入夜之后,混沌海城中最高的山上点亮了一盏堪比明月的灯,在一片喧闹的繁华灯火中,金碧辉煌,雕梁画栋的蜃影楼门户大开,欢迎着所有持有蜃影令的客人入场。
周若和谢无忧带回了探查的消息。
在林樾和陆寻醉过去的这一日,二人已经在海城中打探了一番。
“海城里久居的人说,这五年以来,每一次的天宝会上都有一名唤做‘美人仙’的客人带来罕见的高阶灵植出售,且只售灵植,半年前的那支九转还魂芝便是从他的手里出来的。”
“只是此人颇为神秘,所有人只听过他的名字,没人见过他的样貌,具体是男是女,来自何处,有什么关系,无人知晓。”
周若尽量用简洁的话,告诉众人自己带回来的消息。
但谢无忧却似讲故事一般,声情并茂:
“神秘倒是其次,最古怪的,是那些倒卖蜃影令的人说,天宝会在混沌是许多修士的机遇,里面所售之物品类纷杂,不管是谁,都能在此处寻到对自己修行大有助益之物,因而常有回头客,可偏偏他们都没见过一个拍下‘美人仙’所售之物的客人,再回到海城。”
谢无忧的话自然地就让人联想起苍灵凄辰两位长老失踪之事。
周若瞧见陆向晚的表情,微微盯了一眼谢无忧,似宽慰:“此事虽然怪异,但也有可能是巧合,每场天宝会,都会有好些人倒卖蜃影令,出入此处的人来自九洲各地,他们没能认全人也是可能的。”
陆向晚的表情并没有因为周若的宽慰好上几分,相反神色更重。
“九转还魂芝只生长于尸山血海之间,并不多见,一支成形的九转还魂芝至少需要千年的时间和浓厚的死气滋养。而能出入这样的地方摘取还魂芝的人大多都非善类。”
陆寻安慰:“向晚,两位长老好歹也是凝元修士,既然长明灯尚明,事情便没那么糟糕。”
谢无忧也劝:“没错,只要我们能弄清这九转还魂芝的去向,说不定就能找到他们。”
众人都在劝慰陆向晚往好的方向想,唯有坐于一侧的林樾投去目光后,又在她抬眸看过来的瞬间迅速撤离。
“有这时间废话,不如先去蜃影楼看看情况,天已经黑了。”被发现的人站了起来,大有直接要走的意思。
谢无忧连忙应和:“是啊,等到了里面看看情况再说。”
众人随着林樾起身,出楼。
整个海城灯火通明,双月同天。
两个月亮,一个挂在天上,一个挂在城中最高的那处山上。
越往山上走,带着蜃影面具的人便越多了。
众人衡量之下,皆带上了面具。
这面具上的禁制颇为特殊,不管是谁戴上,他们身上的气息、甚至是修为境界也让人捉摸不透,人妖难辨,只能通过身形判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