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虫鸣声渐渐低了下去,只剩下床帐间细碎的呢喃与喘息,交织成一曲无人知晓的乐章。
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了。
——
晨光透过半掩的窗棂洒入室内,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。
黎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,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一双死灰色的眼眸。
那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她。
不同于以往的冷峻与锋利,此刻那双眼眸里盛满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神色——餍足、温柔,还有几分她看不懂的……珍视。
当然,如果黎曦知道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看了将近半个时辰,大概会考虑给他找个大夫检查一下颈椎。
一点红就这样半撑着身子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也不知已经看了多久。他的黑发披散在肩头,几缕碎发落在额前,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懒洋洋的气息,和他平时冷峻疏离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"醒了。"他嘶哑地开口,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,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。
黎曦想要开口回应,却发现自己的身体酸软得厉害,几乎动弹不得。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,她的脸腾地红了,连耳根都泛起了粉色。
一点红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目光,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。
他伸出手,轻轻地为她拢了拢散乱的发丝,将那几缕贴在她脸颊上的碎发拨到耳后。他的动作很轻、很慢,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重,和昨夜那个横冲直撞的家伙简直判若两人。
"疼不疼?"他嘶哑地问,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愧疚。
黎曦愣了一下,随即摇了摇头。
"不……不是很疼……"
她小声说完之后便将脸埋进了被子里,不敢看他。
一点红看着她这副模样,眼底涌起一丝笑意。但他很快便收敛了神色,掀开被子下了床。
"我去打水。"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温度。
黎曦躺在床上,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又渐渐靠近。
不一会儿,一点红便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。
他将铜盆放在床边的小几上,又从柜子里找出一块干净的棉帕,在热水里浸湿、拧干,然后转过身来,看着黎曦。
"我帮你……"他顿了一下,似乎是在斟酌该怎么说。"……擦擦。"
黎曦的脸更红了。
她躺在被子里,只露出一双杏眼,看着一点红拿着棉帕站在床边,一副不知从何下手的模样。
一点红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,手指捏着棉帕,指节都有些泛白。
他杀人时从不多费力气,一剑便够。可此刻,他却连该怎么给自己的女人擦身都不知道。
黎曦看着他紧皱的眉头和僵硬的动作,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"你……"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。"你杀人的时候也这么手忙脚乱吗?"
一点红的动作一僵,随即瞪了她一眼。
"杀人和这个不一样。"
杀手闷闷地说,然后毅然决然地将棉帕覆上了她的脸。
因为他实在不知道从哪里开始,只好先擦脸拖延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