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糖,热的?”
“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顾砚白没有回答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,抽出一张,开始擦西装上的咖啡渍。
苏棠站在旁边,手足无措。
“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——我赔你干洗——”
“不用。”
“那怎么行!你告诉我多少钱,我——”
“三万多。”
苏棠的话噎在嗓子里。
“……定制的?”
“嗯。”
“……”
“开玩笑的,”顾砚白抬起头,看着她,“不用赔。”
“那不行——”
“那你请我喝一杯。”他指了指柜台,“燕麦拿铁,少糖,热的。”
苏棠愣了一秒,然后反应过来。
“行!行行行!你等一下!”
她转身跑回柜台,又点了一杯燕麦拿铁。
回头的时候,顾砚白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,把擦过咖啡渍的纸巾叠好放在一边,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己家的客厅。
苏棠端着咖啡走过去,放在他面前。
“对不起,真的对不起——”
“你已经说过很多次对不起了。”顾砚白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“味道不错。”
苏棠在他对面坐下来,不知道说什么。
她偷偷打量他。
三年没见,他比以前更好看了。大学时候的顾砚白还有点少年气,现在完全长开了,眉眼之间多了一种沉稳的东西,大概是社会打磨出来的。
他的西装虽然被咖啡泼了,但穿在他身上还是很好看。他的手指很长,骨节分明,端着咖啡杯的时候有一种很从容的优雅。
苏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——卫衣、牛仔裤、运动鞋,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,黑眼圈重得能当烟熏妆。
她现在唯一的想法是:为什么偏偏是今天?为什么偏偏是她最狼狈的这一天?
“你在附近上班?”顾砚白问。
“嗯,就楼上。”
“互联网公司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看起来……”他顿了顿,像是在斟酌用词,“很互联网。”
苏棠低头看了看自己,苦笑:“你是想说我很憔悴吧?”
“我是想说,”顾砚白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语气很平静,“你比大学时候瘦了很多。”
苏棠愣了一下。
大学时候的她,是那种圆脸、有婴儿肥的类型。现在瘦了,脸尖了,下颌线出来了,但代价是气色很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