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怪大多有点脑子,哪个好下手哪个不好下手还是分的清楚。
“林庸医,过来给她上个药。”楚昱朝里间喊了一声。
平法司的规模比占卜司大上不少,但破烂程度和占卜司不相上下,尤其是门口挂着的牌匾,不仔细看都看不出上面写着“平法除冤”四个大字。
“太子妃找到了?”林攸一全副武装地从里间走了出来,手上拿着把带血的刀,只露出一双眼睛,看见祝九三时吓了一跳,“哎哟怎么是活的。
”
祝九三扯了扯嘴角,“其实死了有一会了。”
“她伤在左肩,侍女的尸勘图什么时候能画出来?”楚昱将手中的平法司官服递给祝九三,“先将衣服换了,怪吓人的。”
祝九三接过衣服跟着林攸一进了里间,林攸一先帮嵌在祝九三肩里的箭头取出来。禁军的箭头周围有一圈倒刺,拔出来的时候会带起一片淋漓的血肉。祝九三一声没吭地等林攸一将伤口处理好,突然想到了什么,说,“林仵作,可以帮我多缠几圈吗?”
“……好。”林攸一手脚麻利地替祝九三缠好,伤口很深,她又是个和死人打交道的,平时下手没在意过轻重,但祝九三似乎感觉不到疼,处理完顶着一张惨白的脸还能跟她开玩笑说自己诈尸了。
“我是占卜司首席祝九三。”祝九三弯了弯眼,“多谢。”
穿好平法司的官服,楚昱替她简单易了容,平法司经常要干些隐姓埋名的活,所以改下容貌搞点刀疤什么的不算难事。
做完这些两人就匆忙奔向扶桑殿,上午的喧闹过去,拥挤的车马早就四散开,好在太子妃出事是在过了朱雀道之后,要是在朱雀道上被朔齐百姓发现是一块顽石,那事情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关上门贴个通缉令好解决。
还没靠近,便知为何要让礼官拦住宾客不让进去。扶桑殿内早就一片狼藉,碎瓷零零散散铺了一地,几乎满地都是瓷器瓷碗的尸体。
祝九三一面跟着,一面观察着扶桑殿周围的情况。
“楚司丞,这位是……”禁军将两人一道拦下,问道。
“这位是我手下的一位外派官员,今日回京还没来得及交接,顶了一个生病官员的班来调查。”
禁军膝窝处深色衣服上有一个明显的脚印,祝九三暗暗崩溃,果然福无双至祸不单行,偌大一个朔京皇城,里面禁军这么多,为什么偏偏排查身份的是这个今早被自己一脚踹翻的官兵?!
那禁军怎么看祝九三怎么眼熟,将佩剑往两人身前一拦,肃声道,“今日从重明门跑了一位逃犯,身形同你这手下差不多,我们追的时候侥幸逃脱,以防万一,还请楚司丞配合我们检查一下。”
楚昱用剑鞘将禁军的佩剑往上挑了挑,道,“这世上身形相似的人多了去了,大人你不如仔细告知那逃犯的样貌特征,我们好做比对。不然平法司怠慢了案子,你们替我们承担罪责么?”
“今日中午我们追杀,禁军用箭射中了那逃犯的左肩,我们只用看你这手下官员的左肩是否有伤口即可。”
楚昱刚想开口,祝九三却抢先一步站到前面,神态自若道,“我当是什么,验吧。只是我是女儿身,大庭广众下也不好宽衣解带的。这样,你捏我的肩,若是有伤之人自然会有血迹渗出,这样也不耽误大家时间,如何?”
“行,冒犯了。”禁军放下佩剑,将手搭上祝九三的左肩。
楚昱盯着祝九三的神色,终究没再说什么。
禁军捏了捏祝九三的左肩,同时观察着祝九三的神色,手中暗暗使力。
“哈哈,话说这习武之人手劲果然不同,我舟车劳顿了半宿,这么一捏倒是舒服了许多。”祝九三拍了拍禁军的手,“这下能证明我不是那个嫌犯了?”
楚昱皱着眉将禁军的手一把扯下,不耐烦道,“还要验多久,再等可就过了皇后给定的时间。”
“可以了楚司丞。”禁军赔了个礼,侧身道,“抱歉。”
进了重明门,身后有了遮挡,祝九三才抖着手去扶自己的肩,痛的整个人冷汗直冒,一下没站住砰地跪倒在地。
楚昱扶住祝九三,但祝九三只是借了他的力站了起来,如果忽略此刻被血浸湿的肩头,大概真有种不是很严重的错觉。
“刚刚……”楚昱本想说可以用自己的身份将祝九三带进去,只是要搬出皇后同那禁军拉扯一番,但只说了两个字就被祝九三匆匆打断。
“那禁军今早没找到我,看到身形相似的必然怀疑,你搬出皇后推脱反而会招致更多猜忌。”祝九三痛的气息全乱了,抽着声道,“平法司没必要为了我担风险。”
扶桑殿门口守着嬷嬷,殿内的打砸声还在继续,楚昱简单介绍了一下祝九三,只说她对鬼怪什么的了解一二,或许可以帮上什么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