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瞧瞧,”李夫人心里又疼又恼,“这么大人了,吃东西不知烫吗。仔细伤着。”
李盏眼圈泛红,笑笑:“我怕这馄饨凉了。”
他穿过来这些天,吃的都是府里厨房做的菜,精致是精致,但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李盏吃着这碗馄饨,不知是触景生情,还是触味生情了,他倒又想起了自己在现代的母亲。
其实这李夫人根本不像自己的母亲。
李夫人坐在他身旁,看着他吃,眼里有了笑意:“你觉着这味道好不好?”
李盏一股脑吃着,只是点点头。
“那娘的功夫没白下,乖儿喜欢吃就好。”
李盏停下动作,有些惊讶地看着李夫人:“您自己做的?”
李夫人在她儿子惊讶的目光之下,有些得意地点点头,像个邀功的小孩。
李盏这下知道那份“触味生情”哪来的了。他这会竟有点想哭,这么久以来,他第一次这么想家。
于是,李盏的眼泪簌簌地往下掉。
他之前在现代上大学的时候,可能是为了顾及自己的面子,也可能是为了融入他那所谓的社交圈,是断断不敢在同学面前表现自己多么想家,又多么想妈妈的行为的。
因为他怕被贴上“妈宝男”的标签。
李盏在现代的家,富有程度肯定是比不上大殷的李家,他的家庭只是一座城市里很平常的一个家庭。就连父母给他的爱,也只是像平常的父母所会给予的一点关心。
更不用提什么,“我爱你”,“我想你”这些话,他从来没有听到过自己的父母对自己这样说。
所以从小到大,他并不是很会表达爱意。
直到他上大学,直到他在车站看见妈妈躲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抹眼泪。
他才知道。哦,原来他们爱我。
之后他便想着要不要常常对自己的父母表达爱意,即使是在一块小小板砖上。但很快这个念头又被打消。因为他一个室友曾经对他说:“拜托,能不能不要这么妈宝男。”
李盏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,室友便好心给他解释,那是他第一次知道“妈宝男”这个词的含义。
于是他为了融入他们,再次收回了要对父母敞开的心。
虽然他的母亲也会像李夫人一样,专门给他做馄饨吃。但像李夫人对自己说过的话,李盏却是头一回听。
他开始有点羡慕这个大殷的李盏,可以肆意收获到来自母亲无穷无尽的爱。
“哎哟,哭什么,你要是喜欢,娘日日给你做。”李夫人拿出自己的手帕,细细地擦掉李盏脸上的泪水,温声问道,“今儿学堂里如何?”
李盏有些抽噎地答道:“还行。”
“意思就是说,没被夫子罚?”
李盏咀嚼东西的动作慢了些,从他娘这句话他就能听得出,这原主肯定是比自己,还要让父母更加操心的。
“娘,”李盏说道,“我近日来都很听夫子的话,会好好上课的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李夫人看了他一眼,目光里有些意外,点点头,“听闻你爹快回来了。”
李盏筷子顿了一下。
就算不回忆原主的记忆,单凭一个将军的噱头,李盏也能感受到这李将军的威信。
“有说具体什么时候吗?”
“这倒没有准信,只是听闻北边打了胜仗,圣上高兴得很呢。”李夫人看了眼正在喝汤的李盏,叹了口气,“你爹回来后,你别跟他吵,吃亏的是你,知道吗。”
“儿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