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时机不成熟。
听阿林这样讲,赵萱很快便推断出,郑皇后昨夜临幸男宠。
一想到这,赵萱竟觉得心安,至少就目前而言,郑皇后及赵荣薪的存在,并不会危及到自己的性命。
如今赵萱在宫中,只有公主宅里死效忠于她的仆从跟随于她。她单枪匹马,她需要为自己考虑的,实在太多。
即便有个兄长,但远在千里之外。赵萱有时候会想,若等到自己头七那天,兄长才会得知他的妹妹早已升天。
一想到这,赵萱自己都觉得可笑至极,她幼时与兄长之间的感情,正慢慢淡化于脑海。她只记得,她确实有一位很疼很爱自己的兄长。
她确实也有一个很疼很爱自己的父亲,但如今时局已变,她的父亲已然无法像往日般疼她爱她。
她确实还有一位很疼很爱自己的母亲,只是早已不再人世间。
赵萱常常觉得生活在皇宫之中,如履薄冰,她早已疲惫不堪。
虽如此,她却从来不怨恨任何人。若说她如今最大的愿望,便是可以无所顾忌地,好好休息一天。
她曾无数次幻想自己出生于平民之家,至少不会为权力而忧患,也不会为性命而苟活。她也想日日在父母的臂弯中,兄长的怜惜下,尽情地撒娇。
她自己也知道,必是有无数寻常人家的女儿,羡慕皇家公主的。无非是羡慕她们穿金戴银,不为钱财和地位而担忧。
但人生在世,哪能人人都对命运满意无比呢,只不过各有苦衷罢了。
忽然间马车猛地一顿,停了下来。赵萱的思绪被打断,毫无防备地踉跄了一下。
只听见阿林在外面的骂声:“你这人,骑马可还长了眼睛?”
赵萱在车内叫他:“出了什么事?”
“回公子,”阿林语气恢复如常,“方才前头有个骑马的,那畜生跑得太野,险些撞上我们的马车。亏得咱家车夫手稳,一把勒住,车停得纹丝不动。”
“有无人员受伤?”
“这倒没有。”
在阿林说话的时候,还能听见外面有道歉的男声。但车身是斜的,赵萱险些站不稳,于是问道:“既如此,那这马车,如何如此倾斜?”
阿林难为情地笑笑:“回公子,马车的前梁断裂,无法行驶了。”
果然如此。赵萱叹了口气,觉得既然花费时间这么长了,约莫离学堂的距离也不远了。于是拿上书袋便直起身,掀开车帘,说道:“罢了,我步行去学堂——”
那个“堂”字刚出声,一把短而小的利箭直直向赵萱的方向飞过去。她反应快,身体一侧,那利箭擦过她的脸颊,插在了马车的柱子上,箭尾还在微微颤动,她的脸上立马出现了一道殷红。
阿林大喊:“有刺客!保护公子!”
季秋眼疾手快擒拿了那汉子。赵萱放下书袋,抬手摸了摸,又看了看那贼,衣着打扮以及面孔让她觉得眼熟。
那贼力气大,拼命反扑,季秋死死扣住他,说道:“想是昨日那人的同伙!”
赵萱并未说什么,便听见那人道:“杀人偿命,我想这种道理,身为公主的您,会比较懂吧?”
赵萱一怔,低声说道:“你说什么?”
“若是传言便能将人命被当作草芥,”那人笑笑,“不曾想,说真话竟是要诛九族的?公主,这大殷王朝,便是这样驯化平民百姓的吗?”
赵萱心里猛地一惊。
能说出这种话的,又有这般武力和力气的,并非等闲之辈。但此时此刻,赵萱实在没有时间和精力,来处理这个人和这件事了。她挥挥手,季秋一掌劈在那人颈后,见他晕了,赵萱便吩咐他带回西郊。
“是。”
“公子,”阿林忽然道,“今日也不回去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