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偶尔缺席一两次,再慢慢淡出。时间久了,大家便不再记得赵知微。”她不觉得是难处理的事,继续道,“读书人途中辍学,不是什么稀奇事。”
李盏又喝了口茶,闷闷地哦了一声。
茶水见底,他便自己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。那盏茶壶是粗陶制的,茶嘴有道极小的裂缝。他倒茶的时候没注意,茶水渗漏,沾染在他的手指上。
赵萱看他心不在焉的,说道:“又不是不去了,等到真不去那天,我会提前告知你的。”
“那得要多久?”李盏问她。
“哪能如此斩钉截铁,”赵萱声音变低,有些犹豫地开口,“只是我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李盏抬眸看着她,端着茶杯的手渐渐发紧。
“只是我读书,并非科举。”
等她说完,李盏忽然提议道:“那我可以走科举啊,若我高中做官,我们岂不是能经常见了?”
“你解试考过了?”
李盏回忆了下,原主本就不学无术,上一年想必连考场都没去,可能甚至没报名。
他摇头。
“那也罢了。”
赵萱话虽这样说,但语气里却没有失望,像是早就知道了。她放下茶杯,继续说道:“你是将军之子,若要入仕,未必非要走科举这条路。恩荫,武举,甚至直接补个差事,都不是难事。”
“我想考科举。”李盏说,语气异常坚定。
赵萱看了他一眼,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,却没有质疑。
“为何?”
“恩荫也好,补差事也罢,靠的都不是我自己。再论武举,我如今这样子,定是过不了的。”李盏想了想,“李二公子可能会选这些,但是李盏不会。”
赵萱没有立刻接话,她现在是越来越相信,此李盏并非彼李盏了。
她之前在学堂虽与李盏接触不多,但李盏的为人处世和做事风格,多年同窗她也是看在眼里的。如果说从前的李盏只会图轻松,那现在的李盏才算真的有志气。
还好那天李盏跟他说同盟的事,她没有当这人是脑子糊涂而拒绝。她庆幸,在这世间,如履薄冰的她还有个同伴,愿意跟她走下去。
“那你现在开始读,还来得及。”她想了想,“今年的解试在八月,还有几个月呢。”
李盏愣了一下:“八月?”
“对,时间并不算多了,”赵萱点点头,替他说了,“所以你要抓紧。”
“可我什么都还不会。”李盏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,像是已经失去信心了。毕竟四书五经他连翻都没翻过,让他八月去考试,跟让他去送死有什么区别?
“不会就学。”赵萱语气平淡,“你那个脑子,应该不笨。”
这算在变相夸他吗?不过平日里从赵萱嘴里说出的,能有什么好话。李盏有些心虚地看了她一眼,她表情还算真挚。
“那我跟谁学?”他问,“学堂的夫子讲的好多我都听得不是很明白。”
赵萱喝茶的手顿住,停在嘴边。在李盏的解读里是,这眼神带着点嘲讽。
实则赵萱就是这么想的。她觉得这人有时候奇怪得很,听不懂是自己的问题,不想着怎么解决,反倒把问题抛给他人。
罢了。
赵萱想了想,说道:“我给你找个人。”
“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