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簪子本就不是我的,”李忆孟想了想,“是我叫听香照着曲昭仪的簪子,让文思院连夜制成的赝品,本也不是为了献给皇后。哪能如此之巧,竟碰上王才人了。”
“那王才人,”赵萱不太清楚后宫间的关系网,问道,“她没有站队庄妃还是皇后吗?”
“她才进宫没两个月呢,连后宫中有哪些势力强悍的妃嫔都没搞清楚,如何站队呢。”李忆孟笑笑,“我看她呀,倒是想靠自己上位呢。不过,这次可折了。”
“她告诉皇后了?”
“那是自然的。”李忆孟道,“我虽不清楚王才人是如何在皇后面前添油加醋的,但我那时并未走远,便听见王才人的求饶声,响彻坤元殿。随后,我便回到了自己的寝殿。你可不知,回殿路上,还好是没有碰见什么人,否则,我可能逃不了干系了。”
赵萱又问道:“那王才人没说是你告诉她的吗?”
“大抵是告诉了,不过皇后应该没信。”李忆孟回忆道,“后宫嫔妃的饰品是必然经过皇后查验的,那簪子并非归属于我。何况我刚离开坤元殿,她便进去了,皇后只会以为她是病急乱投医,为了脏我呢。”
李忆孟话刚说完,赵萱不觉怔住了。她没想到这梦贵仪,竟如此有头脑。但值得她更欣慰的是,她跟李忆孟之间,仅仅只是说了句云锦阁和望月轩灭烛较晚,李忆孟便能抓住重点,直击要害。
“此事一出,皇后吩咐若蝶往我寝殿送了些云锦和蜀锦,还带了句话‘王才人恶意诬陷与你,我已经处置了,不必心伤’。”李忆孟道,“此后,柔婕妤,曲昭仪,王才人,她们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。”
“皇后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赵萱道,“你可知那皇后的腹中,并非龙种。”
“你这话倒提醒我了。”李忆孟大悟,“她怀有身孕仅太医知晓,但那太医是她母家的人,断然不会处罚与他。想来,她们三人,竟是遭了飞来横祸了。”
赵萱点点头:“我前夜从御花园回宅,还碰见若蝶了。”
“那若蝶是去为庄妃送吃食了。”李忆孟道,“那夜我和德妃在坤元殿和皇后说话呢,皇后亲自吩咐她去的。”
“果真如此。”赵萱道,“我特让青梨昨日去御膳房验了玉食批,还以为若蝶是为了去御花园呢。差点就以为柔婕妤和曲昭仪暴露了。”
“哪能事事都如此之巧,”李忆孟笑道,“若真如此,她们三人也不能如此果断解决了。经由此事,想必庄妃定会震怒了。”
“那自然了。”赵萱弯起嘴角,“也要贺喜梦贵仪娘娘,往后在皇后那边,定能说上更多话了。”
“这倒是多亏了王才人。”
“原是娘娘冰雪聪明,知人善用罢了。”
青梨在屋外叩了叩门环,对屋里道:“公主,茶已煎好了。”
“端上来。”
青梨端着托盘进来,将茶壶和两只白瓷杯放在榻上的小几上,放好之后,便站在一旁。
“让阿林明日去一趟太医院,”赵萱想了想,“说我身子不爽快,不愿劳烦太医往公主宅跑,想抓点药回来。再看能不能翻到煎药房的药渣,带点回来。若寻不到,也就罢了。”
“是。”青梨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。
赵萱拎起茶壶,给李忆孟倒了一杯,又给自己倒了一杯。银生茶的金黄色茶汤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,茶香袅袅升起,带着一股淡淡的果木香。
李忆孟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,不吝夸奖:“真是好茶。”
赵萱抿了一口,笑道:“我爹爹不会连茶都吝啬吧?”
“你不是知道吗,你爹爹知道我爱喝,往我寝殿送了些。”李忆孟整个人放松下来,靠在引枕上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“对了,”李忆孟像是想到什么,压低声音,“你昨日让青梨去御膳房查若蝶的玉食批,查到什么了?”
赵萱放下茶杯,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:“若蝶近日每日都去御膳房取吃食,都是往凝华殿送的。有时是羹汤,有时是糕点,有时又是药膳。御膳房的人说,是皇后特地吩咐的,说庄妃近来胃口不好。”
李忆孟皱了皱眉:“皇后倒是会做人。明面上是关心,实际上是让若蝶去盯庄妃的梢。庄妃心里清楚,但不能拒绝。她要是拒绝了,不就是不给皇后面子吗。”
“所以庄妃只能接着。”赵萱说,“每次若蝶去,她还得出迎,还得是笑脸相迎。”
李忆孟冷笑了声:“换做是我,我可笑不出来。”
赵萱没接话,只是端起茶杯喝了口茶。
“不过,”李忆孟想了想,道,“你说你碰见若蝶那夜,她手里那食盒装的什么?”
“红枣乌鸡汤,冰糖燕窝。”赵萱回忆了下,“都是寻常滋补的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