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说不用管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,“她说只是小打小闹,不用在意。”
宋言没有说话。
秦明继续说:“我当时想着,既然小姐说了不用管,那我就先观察一段时间。如果情况恶化,再向您汇报。”
但情况恶化了。
谣言从学校传到了外面,从“同学之间说说”变成了“影响股价”的程度。
可他却一直没有汇报。
他不知道怎么跟宋言交代。
说“我忘了”?说“我没在意”?说“我以为小姐说得对”?
这些话他都说不出口。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汇报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宋言说,“你现在去查。把谣言的源头找出来。明天之前,我要结果。”
“是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宋言放下手机,又看了一眼窗外。灰白色的云层裂开一道缝,露出一小片淡蓝色的天空,很窄,像一条线。
然后他拿起电话,拨了另一个号码。
“知时。”
“爸?”宋知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带着一点意外,“怎么了?”
“你妹妹最近……你多看着点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。
“我知道。”宋知时说。
宋言挂了电话,坐回椅子上。
窗外那道缝隙已经被云层重新盖住了,天空又变回了灰白色,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城市另一端,秦明把车停在路边,拿出手机。他翻到通讯录里“小姐”那一栏,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停了几秒。
然后他按灭了屏幕,发动车子,驶入车流。
他要去查谣言。
但他心里有一个疑问,像一根刺,扎在那里——为什么他一直没有汇报?他不记得了?
这个念头刚萌芽,天空仿佛闪过一道极淡的波纹,像老旧电视机的雪花屏,一闪即逝。
秦明盯着手机屏幕,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。
他要做什么?
他明明刚才还在想什么事,很重要的事。关于小姐的,关于谣言的,关于……他皱了皱眉,把手机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。
屏幕上是通讯录,“小姐”两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算了。应该是要开车吧。
他发动车子,驶入车流。窗外的天空灰白如常,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同一时间,宋言站在落地窗前,手还搭在电话听筒上。
他记得和秦明通过话。秦明说了什么?他记得自己打了电话,记得自己说了“谣言”和“股价”。
但接下来要做什么?
他皱了皱眉,转身看了一眼办公桌。
桌上摊着几份文件,最上面是一份季度报告,数字密密麻麻,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他坐回椅子上,拿起咖啡杯。凉的。
他放下杯子。
窗外的天空灰白如常,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