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的一天,开始了。
新的生活,也开始了。
六、养心殿的棋局终了
京城,养心殿。
乾隆坐在龙案后,面前摊开着两份奏折。
一份是刑部呈报的,关于钮祜禄氏一案的最终判决:皇后赐死,隆科多流放宁古塔,钮祜禄氏全族削爵罢官,十年内不得启用。
一份是内务府呈报的,关于“锦绣传习所”在全国三十六州府设立分所的章程,以及首年预计可充盈国库的数额。
两份奏折,都盖着“夏紫薇”的印。
可人,却已经不见了。
三日前,杭州知府来报,紫薇格格与还愿庵的明空大师(即尔康),于西湖夜雨后失踪。只留下一封信,言明将云游四海,传习技艺,教化女子,再不问朝堂之事。
乾隆看着那两份奏折,久久无言。
他知道,紫薇这是用另一种方式,在向他告别,也是在向他“示威”——她走了,但她留下的事业,依旧在运转,依旧在为大清创造价值。她不是逃离,而是换了一种方式,继续“执棋”。
“皇上,”和珅小心翼翼地上前,“这紫薇格格也太过嚣张,竟敢私自离京,与罪臣尔康私逃。奴才这就派人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乾隆挥手打断他,疲惫地闭上眼,“让她走吧。”
“皇上?”
“她为方家平了反,为她娘报了仇,为朝廷肃清了蛀虫,为天下女子谋了生路。”乾隆睁开眼,眼中是一种复杂的、近乎悲凉的神色,“她做的,比这朝堂上大多数男人,都要多,都要好。朕……还有什么理由留她?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紫禁城巍峨的宫墙。
“这皇宫,困了朕一辈子,也困了她三年。如今,她飞出去了,飞得比谁都高,比谁都远。朕……该为她高兴。”
和珅不敢再言,默默退下。
殿内,只剩下乾隆一人。
他拿起朱笔,在那份关于“锦绣传习所”的奏折上,郑重地批了一个字:
“准。”
然后,他提笔,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,写下了四个字:
“紫禁,无归。”
是啊,这紫禁城,进来的人,要么被困死,要么被逼疯。能全身而退,还能活成自己想要样子的,古往今来,能有几人?
夏紫薇,是第一个。
也许,也是最后一个。
窗外,有飞鸟掠过天空,自由自在,无拘无束。
乾隆看着,看了很久,最终,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这盘棋,终于下完了。
而他,终究是那个,被留在棋盘上的人。
(第十五章完)